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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数是空的（第3页）

陶嫂今日也在。她听见自己的名字，把膝上的布包放下：“我巳正去，午初走。早晨替别人洗席碗，下午接孙女。沈家不能叫我不接别家的活，也没给我包月钱。连做十日，是这张单固定，不是我的脚固定。”

“若沈家第二个月还请你十日呢？”

“重新谈。拆鸡添不添钱，我昨日还同她写了一回。”

赵嫂把用工页转给两名管事。十个日期后面都有陶嫂的手印，九十、一百二、临时添工也分得清。小满的洗切和送路钱另列，没有把行钱扣进去。

“是不是固定厨役，不能只看连做几日。”赵嫂道，“得看她能不能拒下一张，能不能替别家做。若一张长单便把人挂死在一家铺下，以后哪个掌柜都愿意先签三个月，省得散役出去接活。”

熟食铺掌柜仍不满意：“她做的就是熟食生意。”

“做了熟食，不等于在街面开食铺。”沈明棠道，“市司若认定固定送食也要另挂食牌，我照办。但在那以前，厨役碰刀、碰火，宴行不能因为没有桌，便说她们不算做宴行的活。”

前堂静了一会儿。

这才是今日真正要议的事。宴行未必有权准她卖什么，却能决定报上姓名的厨役是否受行内规矩保护。

冯伯安最后没有把“连日送食”改成宴，也没有立刻定成长规。

他给了一个月试行，且不是只给沈家。

凡承宴铺承接连做三日以上的送食，每日不超过二十人，须有固定经办人和送达处，前一日午时以前报人数、菜色和厨役。不得在门前现卖，不得以一张连日单夹带别处散单。常用散役仍可接别家活，工钱每日结清，由本人确认；行钱仍按每人每日十文交。出伤照常用散役的办法，承办铺先垫三百文。

超过二十人，或在铺门前随到随买，另报，不在试行之内。

“一个月后看四样。”冯伯安说，“有没有藏人数，有没有拖工钱，有没有拿连日单夹散客，还有市司会不会来问。”

“若市司来问呢？”小满道。

“把人请来一起议。宴行不能替市司发食牌，也不能装作没看见。”

赵嫂又在试行页末添了一句：连做不得视为独占用工，厨役有权拒接下一期。

陶嫂先按手印。她按完看向沈明棠：“这句别只写给行里看。”

“回铺也抄进名册。”

已做完的绢花作坊十日单不追罚，原交的二百文行钱也不退。那二百文不是罚金，十日里陶嫂和小满的名字确实在宴行册上，出了伤同样能申领公账。

散会时，熟食铺的掌柜仍没有笑。他拿走一份试行条款，说要给市司看。沈明棠没有拦。若这门生意只能趁别人不知道时做，迟早做不长。

回到长街，小满把旧送菜单放在新纸旁边照着抄。

抄到第三行，她下意识留出一格，写完才发现又给“桌数”留了地方。她将那格划掉，改写成“每日人数”。

第二日下午，罗小桃从北市回来，身后跟着一名染坊管事娘子。

对方带来十八个人的名字，七个日期，一处送达地址。饭钱由染坊出，不从女工计件钱里扣；每日人数不完全一样，最少十五，最多十八。

“先别下定。”沈明棠说，“北市比花市远，送路和保温都要重算。”

小满把新纸翻到第一页。

这一次，纸上没有桌数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