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停舟抬眼:“这句不用我提醒了。”
“一页五文,不能白问。”
“你先写,我只核字。”
沈明棠借他的笔列下一张新单该有的东西:同一经办人、固定送到一处、提前写明日期和每日人数;不在铺门前临时叫卖,也不进主家另开灶。厨役仍按日列名、按日结工,宴行钱照交。若人数或菜色临时增加,重新报。
写到人数上限时,她停了笔。
十个人用了两口锅。若是二十人,仍可在沈家的大锅里做;再多便要添灶、添运送的人,不再是同一种用工。
她写:每日不超过二十人。
陆停舟看完,只改了两处。一处将“提前写日期”改成“至少提前一日午时以前”;另一处在“厨役按日结工”后添了四个字:本人确认。
“赵嫂会要这一句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要。”
“那为何漏了?”
沈明棠看了眼自己写得满满的纸:“想的全是铺子要报什么。”
“所以才要拿给做事的人看。”
他说完便把纸推回来,没有替她添第三处。沈明棠付了五文核字钱,陆停舟照例写了一张窄收条。
“五个字也写收条?”她问。
“不是你先说不能白问?”
纸屑被风从桌角吹下来,落在她袖口。陆停舟伸手要拂,指尖还没碰到,沈明棠已经自己捻走了。
两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“明日宴行议事。”她将新单折好,“若没议成,这五文也不退。”
“不退。”陆停舟说。
第二日未时,宴行前堂坐的人比上回少。
冯伯安和两名管事在前,贺掌柜靠门。赵嫂也来了,手里拿着陶嫂十日的结工页。另有南街两家熟食铺的掌柜,他们不雇宴席散役,却担心承宴铺借“送食”二字绕过食铺该守的规矩。
沈明棠没有先争这是不是宴。
“不是宴。”她把新拟的纸放上桌,“桌数空着,是因为确实没有桌。沈家想报的是连日送食单。”
一名熟食铺掌柜问:“今日十个人,明日二十。再往后你在门口摆十只锅,人人来了便买,也说是提前订的?”
“所以单上写固定经办人、固定送到一处、提前报日期人数。铺门前不现卖,临时来买的也不接进这张单。”
“为何限二十?”
“沈家现有两口能同时用的锅。二十人以内,陶嫂和小满重新议工钱便能做;超过二十,要添厨役、添食盒,宴行应另看用人,不该自动套这一条。”
冯伯安翻到陶嫂的用工页:“连做十日,每日一百二。为何不是固定厨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