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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车（第3页）

小满缩回手，乖乖绕了远路。

沈明棠没有让余娘子替她们留下那道门。午后走到南街，她留下找齐掌柜，让小满先回铺。两家商量，另付桂枝、春禾各二十文，请两人卸空车后绕走北市西口，看看哪一段能避开卸货的地方，哪一段要多留时辰。四十文两家各担二十。

这趟拼车原本算下来，沈家五日能省十文。添了今日这二十，反倒多花十文。

齐掌柜听她算完，捏着同路单站了一会儿：“先别再添人家的盒子了。”

“不添。”

“余下三日走稳再说。”

沈明棠将她带来的另一张问价纸推回去。纸上只写了个书铺的名字，连几个人都还没定。齐掌柜收进袖里，没有再提。

傍晚回长街时，沈明棠脚底硌得生疼。她在陆停舟摊前停下，问他借凳子。

陆停舟看了她一眼，把自己坐着的那张长凳让出一半。沈明棠坐下，倒出鞋里一粒米大的石子。就这么一点东西，竟跟了她半座北市。

她将鞋重新穿好，却没立刻起身。

陆停舟还在写信。摊上的竹篷漏下一道斜光，他停笔，将凳子连着她一起往阴影里挪了些。

“坐稳。”

沈明棠下意识扶了他的手腕。等凳脚落平，她才松手，他收回手时，袖口擦过她的手背。

她低头拍去裙角的灰，过了一会儿，才想起自己原本只是来借个凳子。

铺里已经洗过锅。

小满没走，守着新肉案，面前放了半根萝卜。她沿着切好的薄片再下刀，第一把还算齐整，第二把就粗了。刀尖落在板上，她甩了甩手。

沈明棠把钱袋收进柜里：“今儿还练？”

“原想练半个时辰。”

小满将粗细不一的萝卜丝拢到一起，又慢慢拨开。

“桂枝说我记路快。春禾也说，往后要是哪家不熟北市，叫我带一趟准没错。”

“你不愿意？”

小满没立刻答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刀，刀柄早已擦净，拇指根一搭上去，却仍觉得胀。

“这三日我照送。”她说，“下张单若还往北市去，先别把我写进去。”

沈明棠在长案边站住。

“我想学掌勺。不是加几文路钱的事。”小满说得有些急，随即又低下声，“最早说要学的。总不能路全认熟了，还是只会端别人的菜。”

柜上压着的空用工单，沈明棠方才还打算明早拿出来。

她将那张纸抽走，换了一张新的。

“你最想试哪道？”

小满抬头，手还没离开刀柄。

“肉末豆腐。”她说，“陶嫂做了那么多回，我一直在旁边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