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惊地浑身战栗,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惊叫一声,猛地弹起身躲闪。半晌,那地方似乎没什么动静,我便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查看。
那家伙不是什么鬼怪妖魔,竟是个受了伤的少年。
“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很微弱,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吐出卑微的祈求。
我匆忙回了小屋,将许淮书与李尽欢二人喊来搭把手,把那个受伤的少年抬到先前裴衍的榻上,此举惊动了其他四个更小的孩子,他们害怕却又好奇地围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,我只好让挥挥手将他们遣散了去。
“按理说如今天下太平,怎么会人下这样的狠手?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人?”许淮书面露不解,却还是将昨日好不容易采来的毛冬青的根取来,为那少年止血。
李尽欢去打了水给许淮书用,听到这话不禁紧张起来:
“难道这附近有山匪?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。”
我看了看那少年的衣裳,捻起袖口摩挲,又检查了他腰间随身佩戴的玉佩,宽慰道:
“这家伙衣裳用的布匹虽然寻常,但这枚白玉鸟衔花玉佩却是上品,不劫财却只伤人性命,不像山匪,倒像是……”
“仇家。”
几人有些惊惧,怕收留了此人惹来祸端,殃及了屋外那些天真孩童。
“阿姐,要不要把他放回去?”
我垂眸思虑良久,在心里权衡利弊。
于情,我许下过诺言,无论如何要收留那些受到牵连的孩童,但于理,我不希望将一个随时可能带来灾害的人留在这。
纠结许久后,我仍旧摇头拒绝。
“我向奶奶承诺过,要帮她继续收留过路不幸的人,无论身份,我不能食言。”
“但是为了一个人,给其他人带来祸患,会不会太不值当了?”
我知道许淮书的顾虑,于是摸着他的软发,笑着答道:
“我有法子。”
说罢,我利索地剥下少年的布衣,让许淮书留在屋里照顾,自己和李尽欢去后院杀了只鸡取血,走几步路就洒一些,直到走到山顶。
这里的高山偶有秃鹫、山鹰出没,把鸡血胡乱的撒在地上,再把鸡的几块骨头砸碎,和少年被撕碎的衣服一起丢在地上和山崖下,这就算完成了。
“这样一来,就可以看起来像被山鹰叼走,或者跳下山崖摔的粉身碎骨,姐姐好聪明!”
“六年前,奶奶也是这样帮我甩掉了仇家。”我站在悬崖边上朝深不见底的崖壁望去,忽又忆起些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“我听说姐姐不姓李,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改名换姓吗?”
我确实不姓李,我本姓宋,勉勉强强与当今的皇帝五百年前是一家,但六年前天下大乱,宋氏可不是好归宿,我便跟了收养我的李氏夫妇改姓了李。
“嗯。”我不大想去回忆从前那个名字,没有什么意义。
回到小屋的时候,那个少年已经恢复了意识,坐在床榻上安静地喝水,见我回来,强撑着要起身跪拜言谢。
许淮书拉住了他,轻声斥道:
“才刚醒就别乱动了,牵动了伤口又要重新包扎,很麻烦的。”
“淮书,你与尽欢先去用晚膳,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。”
二人点头道好,他们一贯如此信任我,便照做着离了小屋合上门。
“我原以为能在这立足,又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,怎么说也该有些年岁,没想到夫人看起来这么年轻。”
他竟将那些孩子当作我生出来的?
我生了几分恶趣味,非要逗弄他一下。
“那你觉得,我如今该是什么岁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