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闻声诧异地将目光上移,那人面容清秀,一身衣裳精简却不落俗套,乌发高高挽起,簪一根墨玉云簪。
“裴衍?!”我又惊又喜,“随云不是说,你的商队还要两个月才到邺城吗?”
“多年不见,总归是按捺不住想念,便先行一步到邺城,与你们相见。”
他见我时总是欢喜非常,眸中含笑,而后抬抬了手中拎着的麻袋,“我听说了邺城的事情,带了八十两银柴胡来,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
我这才发觉我们一直站在门外,便侧着身请他进院子。
他手中拎着沉甸甸的麻袋,装着银柴胡,也装着整个邺城百姓生的希望。
见来人是裴衍,谭伯、谭仲也不闹腾了,淮书也放下手中的医术,尽欢更是手上还拿着菜刀就站在房门口欢呼起来。
“阿衍哥哥!!”小姑娘兴奋地有些忘乎所以,拿着菜刀冲过来,着实吓了裴衍一跳。
“哎哎哎!谋杀啊!”
裴衍拔腿就要跑,而尽欢也终于发觉不对劲,不好意思地将菜刀放在桌案上,重新扑进了裴衍的怀中。
年轻力壮的青年将她结结实实地将她搂入怀,一手轻轻揉着她毛躁的乌发。
这样温馨的一幕,已经很久不见了。
但在此时,我也发觉了一旁的闻允言,有些落寞地站在一旁,绕过尽欢身后取走菜刀,准备到厨房去烧饭。
“你们叙叙旧,一会用晚膳。”
说罢,我便小跑着赶上闻允言,去厨房帮他打打下手。
闻允言的厨艺我是见识过的,不输邺城那些酒家。
“裴衍太久没回来,他们又从小一起生活了八九年,感情比与你深厚些,也属常事。”
我熟练地将菜洗净、切碎,同他说明缘由。
“嗯,有姐姐陪着我就很好。”
香气扑鼻的饭菜被端上桌,几个孩子也比幼时更结实健壮了些,窄小的方桌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这就是阿言,我在信里同你提及过。”
裴衍笑着看向闻允言,向他说道:
“阿元在信里时常提起你,幸会。”
他朝闻允言微微颔首,“我听说你也是江州人士,不若告诉我你父母姓名,我可以替你寻亲。”
“我幼年就被父母卖到西坪城,不知父母名讳。”
裴衍露出惋惜的表情,将目光收回。
这顿晚餐用的中规中矩,孩子们无非是叽叽喳喳地向裴衍讨教些江州的事情,好在裴衍一向很健谈,不时也询问闻允言的看法与经历,好不让他太尴尬。
“邺城天子脚下,发生如此大事,朝廷竟无一人上报,放任人员照常出入邺城,实在奇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