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此动作惊得抖落手中的茶盏,滚烫的茶水争先恐后地涌出,烫的我龇牙咧嘴。
那人见状似是有些不好意思,七尺男儿捏着嗓子软声道:
“李娘子,久仰大名!”
“你是何人?你要做什么?!”
我拦住尽欢,上下打量着这个大块头。
“娘子莫怪,小人周焱,前些日子邺城疫病肆虐,听我阿弟说是您施舍了药材,小人想请您吃这壶茶。”
思来想去,我实在是没想起来这位周郎君是何许人也。
“你就不怕认错了人?”
“那日堂前,小人看的真切,恩人的面容,小人哪里敢记错,本想等退了堂亲自向娘子道谢,哪想到娘子竟装晕了过去,只是装晕的功夫太生了些。”
我哑口,那日堂上装晕实在是无奈之举。
“很明显吗?”
“小人在军中多年,是真是假,一眼便知。”
幸好,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只要骗得过京兆尹便可,至于平西王和翊王,应当是不甚在意的。
只是我没想到,下一刻周焱将身子一侧,恭敬地一弯腰。
“我家郎君想请您上座,不知可有此幸?”
顺着他的身影,我将目光投向二层倚着栏的少年。
我其实应当跑远些的,同在军中,连周焱都看出了我的把戏,何况是自幼随圣人征战四方的翊王?
更何况当初在平西王府我那般无情地拂了他的面子,谁知今日是不是来寻仇的?
可鬼使神差的,我还是随着周焱到二楼雅座。连同尽欢与车夫都沾了翊王的光,在隔壁雅间休息。
少年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,乌发用一根精简的木簪拢着,眉目舒朗,为我斟了杯茶。
“今日唐突了,娘子莫要怪罪。这是今年最新的空庭落翠,李娘子尝尝。”
“我与殿下合该风马牛不相及,今日寻我来,是有什么要紧事么?”
“唤我王年团便好,此次是微服私访,还望娘子莫要声张。”
我大抵猜到他寻我来的目的,无非是希望日后在寻州相遇,我莫要道出他身份。
“好说好说。我在寻州落脚,大抵也是寻个僻静之所,不会与郎君有何交集。”
宋锦归笑的温柔,示意两侧侍卫退居到门外。
“娘子聪慧,不过我寻娘子来,是想同娘子道谢。”
“道谢?”
“那日在平西王府,娘子同我说‘若有此等闲钱,应当救济黎民’,我虽自诩读书万卷,可论及民生,却不及娘子半分。实在惭愧。”
“郎君心系百姓,我不过是给了一个方向。”
“娘子身在乡野,可心胸开阔,我想请娘子帮我一个忙,无论是银钱还是日后在寻州的住所,我都能帮娘子打点好。”
我原是想谢绝他的好意的,与皇家,尤其是与宋锦归产生太多的关联,与我而言,并非是什么好事。
可对着他这张脸,这双熟悉的眸子,我狠不下心。
“郎君且说说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