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白夜烟花2（第2页）

酒井在堆叠的杂物间翻找片刻，取出一只做工精致的盒子。他指尖刻意避开盒身，语气裹着刺骨的讽刺与浓重嫌恶，仿佛仅是触碰这件物件都让他生理性反胃。

“喏，这是‘他’备好的生日礼物。”

“真是恶心啊，‘他’那种人做出这种像是带有爱心的事情。”黑衣男人接过盒子以后，酒井把双手放在工作服上擦了擦。

黑衣男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盒面，竟久久失神。直到酒井出声唤他，他才从纷乱回忆里抽离回来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黑衣男人垂眸凝视掌心礼盒，声音轻得近乎飘忽，“只是忽然想起孤儿院的日子。那时候我最大的心愿，不过是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，哪怕只是有人轻声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，也是极好的。”

“可哪有时间呢，每个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活要干，干不好就是严加打骂，还要忍受羞辱和折磨，时间流逝了吗，没有人会记得。”

酒井亦被这番话拽回灰暗过往，眼底光亮骤然黯淡。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，黑衣男人抬眼，回以一抹宽慰的浅笑。

“过去怎样都无所谓了。”酒井收敛情绪，语气重新坚定，“眼下，让我们来解救剩下的孩子们吧。”

“离开这个，没有他们未来的世界。”

*

“确认了。”西村挂断手机，神色沉定地开口，“和这位小姐的推测完全吻合，几名送货员之间一直存有往来，且他们早年全都出自同一家孤儿院——横滨的紫阳花孤儿院。”

北条顺着他的话思索推演：“如此看来，他们如今发起报复行动，根源多半是和孤儿院时期有关。”

“还有意外发现。”西村眉头骤然紧锁，语气多了几分沉重，“这几人全是无户籍黑户，当初能顺利入职公司，全靠高层暗中通融打点。碍于对方身居高位，先前问询时，底下员工全都讳莫如深，没人敢说实话。”

话音未落，西村的手机骤然震动。他微微颔首致歉，垂眸快速浏览完讯息。

“是长野县警方传来的信息。一位名叫大和的警官带队前往涉案运输公司，突破了一名高层的心理防线。对方坦白，自己被人用把柄胁迫，不得已才违规安排这批人入职。可幕后主使的身份与样貌他全然不知，双方全程只依靠线上渠道联络。那边已经将相关网络数据已移交技术科。”

北条指尖抵着下颌，垂眸陷入深思，语气凝重：“足以证明这伙人行动周密、分工有序，是早有筹备的有组织作案。”

“这类罪犯绝不会止步于此，眼下发生的一切，不过是大戏开幕前的序曲。”

*

趁着两位警官埋头研判案情的空档，南转身走到角落，找到了独自坐在一旁、百无聊赖摆弄着手指的太宰治。

她带着几分戏谑开口打趣：“平时看你对芥川那么差，现在怎么了，不习惯？”

“别人追着你跑的时候你脸都不舍得露，这下清净了，反倒生出怀念来了？”

“哈哈，确实有一点……”太宰语气轻飘。

话音落下，没有回话。太宰疑惑侧过头，撞进南一副‘见鬼了’的眼神，不由得抽了抽唇角。

“喂喂，你这是什么吓人的表情？”

“太宰……你居然肯直白说出心里话，实在太反常了。”

南脸上神色骤然郑重下来：“你真的有点变了。”

“哈？南南，‘吓人’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。”太宰故作生气，皱起眉头抱怨起来。

话音刚落，他难得看见少女弯起眉眼，面色愉悦。

“勉强夸奖你一下吧，坦诚的孩子值得表扬。”

“那可真是我的荣幸。”

南稍作沉吟，道出心底藏了许久的疑问：“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，你为什么那么苛待芥川呢，你又不是不关心他，却要对他那么狠。”

太宰指尖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玻璃杯，杯中清水轻轻晃出涟漪，语气漫不经心又藏着几分凉薄。

“或许，是为了让他能在黑手党那种地方能活下去？”

“或许？”

“又或许，我只是一时发神经罢了。”太宰轻轻转了转水杯，“人总爱事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，可这真的重要吗？难道我还图一句，‘哇，原来你是为了他好呀’，拜托，我有时候可能就只是在泄愤，我没有必要给自己的行为披上高尚的外衣。”

他顿住话音，抬眼望向门口。北条正有条不紊地向下属分配任务，身姿沉稳从容，语气坚定而镇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