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红顶牡丹世间稀有,尊荣华贵,与顾小姐似乎不搭,不如还是给我吧。”说罢,从红衣女子手中一把夺过过牡丹。
红衣女子又愤又怒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手中的红顶牡丹已被红衣女子夺走。
红衣女子的面色由青转红,气愤更甚,看着四处观望的女子,竟无一人上前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红衣女子颤抖着手指着身旁的众女,脸上终究是挂不住,转身愤愤离去。
林松月从未参加过雅集,对于上京的世家女子因此不甚了解。
好在这些时日,承蒙萧策提点,再加之她暗中留心打探,早做了不少功课。听周遭众人闲谈,林松月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:那红衣女子应当是平南侯顾家小姐,而身着绿衫出言讥讽之人,便是安定侯府二小姐章如玉。
林松月抬眼,细细打量着这个导致她姐姐命丧冰河的女子。
女子年纪不大,身姿窈窕,肌肤莹白如雪,朱唇浓艳,眉峰微挑,眼波流转间自带几分灼人的光芒,行走间衣袂轻扬,艳而不俗,媚而不妖,倒是一个美人。
只是……
忽见章如玉伸出雪白的手,指着林松月蹙眉道:“你为什么盯着我看?”
一众女子皆知章如玉素来骄纵蛮横,纷纷悄然退到一旁,不愿无端招惹是非。唯独林松月兀自立在原处,瞬间落入章如玉眼底。
林松月神色自若,轻声应答:“姑娘容貌绝代风华,我方才一时看得失神,是我失了礼数。”
话音刚落,周遭闺秀纷纷投来鄙夷嫌恶的目光,眼底明晃晃写满不屑。林松月面色不改,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。
章如玉闻言眉梢轻扬,转而一笑:“你这人倒是挺有趣的,叫什么名字?”
“臣女姓林,闺名松月。”
“哪个林家?”
“家父乃鸿胪寺少卿。”
“哦,往日我倒从来没见过你。”
“小女才疏姿拙,平日少出内院,以往皆是家姐前来赴会,二小姐或许见过她。”
“你还有个姐姐?”
“是,家姐名唤松云。”林松月抬起眼,注视着章如玉。
章如玉微微皱眉,口中兀自念道:“林松云?”
见章如玉面色茫然,像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一般,林松月道:“姐姐沉静寡言,或许无缘得见二小姐。”
章如玉随意答道:“哦,或许吧,她今日怎未来?”
林松月缓缓抬首,目光直直锁住她,一字一顿道:“家姐前些时日遭遇变故,已然故去。”
章如玉闻言,神色漠然,把玩着红顶牡丹,纤细的手指将牡丹花瓣一一摘下,殷红的花瓣片刻间落了一地,就好像喷溅的鲜血一般。
“人有生死祸福,月有阴晴圆缺,节哀。”
虽说章如玉口中说着节哀,面上却透着一丝不耐,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的事一样。
那一朵娇艳欲滴的红顶牡丹转瞬只剩了一根空枝,章如玉随手将空枝扔到林松月怀中,又从丫鬟手中取了巾帕,细细擦拭着。
“走吧,随我赏赏这满园的牡丹。”
章如玉昂着头,沿着路往前走着。空枝落在林松月手上,明明轻如鸿毛,林松月却觉得攥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