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松月神色未变,指节却早已泛白。
周遭的女子自觉地让开一条路,看着她的眼神既有可怜,也有嘲讽鄙夷。
对林松月来说,这些又算得上什么。
她姐姐命丧冰河,罪魁祸首却早已不记得。
林松月紧握着那牡丹枝干,丝毫没有注意到花枝上的刺已渗入皮肤中,洇出了血迹。
忽听一道欣喜的声音响起:“太子哥哥!”
方才还骄纵蛮横的章如玉瞬间换了模样,提起裙摆快步朝来人奔去。
林松月抬眸望去,太子今日一身装束,与千门山所见那日全然不同。锦衣玉带更衬得人矜贵凛然,尽显天家气度。
只见他伸手稳稳扶住章如玉,轻声嗔怪道:“当心脚下,这般年纪,行事依旧毛躁。”
话语虽是训斥,语气却温润柔和,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纵容与关切。
章如玉眉眼弯弯,笑意盈盈:“见到太子哥哥,如玉一时欣喜,便失了分寸。”
“你啊。”太子无奈失笑,抬手轻点她的额头,“转眼便要出阁为人妻,这般莽撞性子,往后可如何自持。”
闻言,章如玉面颊瞬间染上绯红,垂首敛眸,羞怯不语,方才骄纵蛮横的气焰荡然无存,模样全然换了一人。
太子见她这般模样,微微扬眉,温声开口:“周知序大人今日也在园中,稍后我带你过去见见。”
“周知序也来了?”章如玉眼底骤然亮起光亮,满是欣喜。
太子摇头轻叹:“你瞧瞧你,一提及他,半分大家闺秀的矜持也无。”
章如玉指尖捻着锦帕,脸颊绯红滚烫,娇羞不已。
片刻后,她似骤然想起方才的争执,面露不悦:“对了太子哥哥,日后你若是选妃,万万不可选平南侯府的小姐,此人张扬跋扈,最是恃宠骄矜。”
太子闻言眉峰微蹙:“你又与人起了龃龉?岳父素来叮嘱你,行事需谨言慎行,宽厚待人。”
“才不是我的错!是她非要与我争抢那株红顶牡丹。”章如玉理直气壮地辩解道。
林松月心中冷笑,分明是她恃势强夺,如今颠倒黑白,反倒将过错尽数推给旁人。
“不过是一株花木罢了,你想要何物没有?日后切莫再这般争强好胜、肆意置气。”
章如玉闷闷颔首,垂着眉眼恹恹应道:“如玉知道了。”
见她情绪低落,太子柔声缓和气氛:“园中的牡丹开得如何?”
“寻常景致罢了,并无新意。”
话音稍顿,她忽而眼露兴致,声调一转:“不过今日,我倒是结识了一个有趣的人。”
太子微微挑眉:“哦?竟有让你觉得有趣的人?”
“是鸿胪寺林少卿的千金。”章如玉转头扬声,身侧丫鬟立刻分立两侧,让出一条路来,她抬手挥了挥,“松月,你过来。”
“快上前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林松月闻声上前,垂眸缓步行至太子身前,躬身恭敬行礼:“臣女林松月,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头顶传来一道清润低沉的声线:“抬起头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