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段没有灯。
沈微澜走得很慢,顾言打着手电。光很窄,只够照亮脚前一截路。风从老庙后面绕过来,又冷又潮,像从地底翻上来。
陈广明蹲在老庙后墙下。他穿了件黑外套,领子立着。手电光扫过去时,他抬手挡了一下。沈微澜没停,走到他跟前。
陈广明站起来。他看一眼顾言,又看沈微澜。他说:人没带多。
沈微澜说:带够了。
陈广明没再说话。他转身,贴着墙往后头那排旧屋走。沈微澜跟着。顾言把手电压低,只照路。
那排房子已经黑透了。门窗都被蓝色彩钢板封过,又被人撬开半扇。沈微澜认得这地方。她小时候常来。夏天雨水积到墙根,能看见小虾。现在地上只有碎砖和干泥。
陈广明停在一扇旧木门前。木门烂了半截,铁锁虚挂着。他伸手,把锁拿下来。门推开,一股湿灰味扑出来。
沈微澜没皱眉。她走进去。顾言在后面照。屋里空着,地上有几件烂家具,墙角堆着水泥袋。陈广明走到最里面,蹲下。他指着一面墙,说:那儿。沈微澜看过去。墙根处的砖被人用黑灰抹过,不细看,看不出异样。
陈广明说:第三块。从下往上数。沈微澜没动。顾言把手电照过去。第三块砖比旁边的略松,缝隙里塞着干泥。陈广明伸手,把那块砖往外拔。砖很涩,他拔了两下。顾言过去,帮了一把。砖抽出来,后面是个黑洞。陈广明把手伸进去,掏出一个用黑塑料袋裹着的东西。
沈微澜没出声。她看着那个包。不大,扁而沉。像一本很旧的书。
陈广明把东西放在地上,没打开。他蹲在那儿,说:沈微澜。你接。
沈微澜蹲下。塑料袋上全是灰。她没拆。她说:这里面就是蓝账。
陈广明说:对。
沈微澜说:你为什么现在给我。
陈广明说:因为你们把下面挖出了东西。我藏不住了。
沈微澜说:你可以烧。
陈广明说:烧了我这辈子就真没做对一件事。
沈微澜没说话。她把那包东西捧起来。很沉。她以为会重得多,像块石头。可它只是本账。顾言在旁边说:走。
陈广明说:你们走。我不走。
沈微澜问: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