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太太不躲,见她是要买豆腐,就递了块给她
豆腐托在手里极轻,像捧着团一碰就散的雾。
“这豆腐,用的是哪口井的水?”秦芝芝问。
老太太脸色一僵,转身就要关门,可她关到一半,又停下,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刀柄
声音才从门缝里挤出来,又细又抖,“是从大井里挑来的”
“哪口大井?”
“村子最西边。”老太太几乎是把这几个字咬出来的,“挨着那白墙的,往北二十步。”
她说完的下一秒,屋里忽然响起“咚”的一声,极重,极闷。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秦芝芝立马推门进去,就见老太太面向西边,双腿跪着,不要命般的磕头
她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可老太太力气大得吓人,额头已经渗出血,人还在磕
秦芝芝费尽力气才把她从地上拽起,老太太已经昏死过去,连忙把她抱进屋里,整个人缩在床上,呼吸又浅又碎。
把她放平,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伤口,血还在往外渗。
她从行囊里翻出半块干净的布,把鳞泷老师给的药倒了上去,然后包在老太太的额头上,布很快被染红。
她给老太太掖好被角,起身出门。
这是个探查村子的机会
秦芝芝开始在村里找药。
她沿着一排灰扑扑的店面一间间看过去。
有间铺子门板半开,里面黑乎乎的,堆着些草鞋和陶罐。她探头问:“这里卖药吗?”里头的人只拼命摇头。
来到家店,门板全关着,门口却挂着一块极旧的幡布,上头写了个“药”字。
秦芝芝心里一喜,上前拍门,拍了半天,旁边一户人家才把窗掀开一条缝,低声道:“别敲了,早没人了。”
“药铺呢?”
“在几个月前就关了”
那人注意到她是张生面孔,猛地把窗合上。屋里再没有声音。
秦芝芝站在那扇写满风霜的旧门前,抬头看了看那面褪色的“药”字幡,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没想到这村子里,大都店铺都闭门了
最后,她到村口那家米铺。
野泽拓五像早知道她会来。
他站在门口,笑得又亲又热,像见着老主顾。
秦芝芝说想买点消炎止血的药。
他脸上笑意更深,把她让进屋里,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片极干的草叶,和一小撮黄褐色的粉末。
“姑娘受伤了,这是我前阵子从山外换来的,就剩这些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贵。可这村里,就我这儿能弄到了。”
“不是我,是一位老太太不小心被我撞倒了”,秦芝芝看着那包药,没有马上接。
“这么大村,怎么连间药铺都没有?”
野泽拓五笑了:“药铺老板,早在几个月前去姬君那享福了,铺子就关了。”
“享福的人,都回不来?”秦芝芝问。
野泽拓五的眼神闪了闪,声音又轻又腻:“不是回不来,是进去的人不想回来,姬君也舍不得放。只要人进去,就能享福,村里就太平,你看这雾,是不是比昨天轻了?那就是姬君高兴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,笑得眼角都弯起来:“怎么,你问这么多,是想见姬君?”
秦芝芝没有马上回答。她把钱袋子往柜台上一放,手指轻轻点着那块小布包
“我在外面听说,姬君美色无双,还有实现愿望的能力,要债的人在外面追我,这不就到这了”,她慢慢说,“不过,我想见,也没门路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