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泽拓五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。
“门路,我有啊。”他笑得几乎要搓起手来,“我和姬君的递话人有来往,你要真有这个心,我可以替你安排,姬君她——最喜欢自己找上门的。”
秦芝芝把药收好,留下钱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先给那老太太赔罪。”她说,“再给你准话。”
“行,行,想通了,来米铺找我。”
秦芝芝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天已经暗下来,暮色像一层灰水,从村子上空慢慢压下来,她站在巷口,朝西边望了一眼。
才注意到有栋白楼在灰暗里越发清晰,像把四周所有的光都吸了过去,只剩它自己,白茫茫地立在村子尽头。
她转身朝村外高地走。
还没出村,她就觉得不对了。
巷子里的人比白天多了,不是一两户人家开了门,是几乎所有人,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有的站在门口,站在墙边,站在路中间,不说话,不叫,只是齐齐地转过头,盯着她。
那些脸在灰暗里半明半暗,像从墙上长出来一样。
秦芝芝没停。
她沿着来时的路走,步子放得又轻又稳。前面几个并排站着的村民见她过来,没有让开。
有个孩子站在路中央,眼睛直直地盯着她,嘴巴一张一合,像在说“留下”。
秦芝芝绕开他,继续走。
快到村口时,她看见了那个磨豆腐的老太太。她站在巷子最外头,靠在墙边,额上包着块破布,她的嘴唇在抖,眼睛死死盯着秦芝芝
村口就在前面。
可就在她要迈出最后一步时,四周的雾忽然浓了起来。
浓得极快。像有人从村子四面八方同时泼下白汤,一层一层往下漫。
原本还看得见的田埂、竹竿、半截界碑,全被雾一口吞掉,连身后的房子都只剩下几道灰影。
小鎹鸦在她肩上抖得厉害,翅膀半张,像要飞又不敢飞。
“我们走。”
她抬脚跨进雾里。
雾中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脚下湿软的泥,和四面茫茫的白。
她走了大约一刻钟,忽然发现脚底一硬,再抬头,自己竟又踩在村口那条发黑的泥径上。
她回来了。小鎹鸦已经缩进她的衣领里,只露一点尾羽,抖得像片风里的叶子。
她转身,换了个方向,凭着记忆往西边的山坡走,每一脚都踩在能感觉到的实处。
雾还是那么浓,厚得连自己的手都模糊,她的呼吸很稳,方向也没有乱。
她确定自己是在往西,往高处走。
可等到雾里终于透出一点轮廓时,她看见的,是那栋白楼。
白楼就在她身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,黑瓦白墙,在浓雾里微微发亮,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楼上的窗子还是黑着,可她觉得那窗子正在“看”她。
小鎹鸦从她衣领里探出一点脑袋,像被白楼吓住了,又缩回去。
秦芝芝不再尝试,靠着一棵树坐下来
“想留我是吧。”她望着白楼的方向,“那我就不急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