制衡八爷、稳住四爷,双面棋局成型,我在紫禁城的立足根基,终于真正扎稳。
八阿哥以为我心向温柔势大的八爷党,甘愿为我在外朝挡风;四阿哥看透我中立执棋的本心,忌惮我的眼界与圣眷,不愿与我为敌、主动示好退让。
两大最强夺嫡势力相互牵制,无人敢轻易动我。
而我身居乾清宫,掌内廷机要、阅中枢密档,日日伴君身侧,坐拥整个朝堂最核心的情报脉络,俨然成了九龙棋局中,最特殊、最无人敢拿捏的一环。
可我清楚,仅仅制衡四爷八爷远远不够。
九龙夺嫡,首乱者从来不是隐忍的四爷、张扬的八爷,而是名正言顺、却昏聩骄狂的当朝太子——胤礽。
他身居储位数十年,依仗嫡长名分,骄奢跋扈,心性浮躁,屡犯帝忌。史书所载,他屡错屡犯、不知悔改,最终两立两废,彻底断送大好江山基业。
他是所有皇子中底牌最厚、心性最浅、破绽最多的一人,也是我眼下最容易拿捏、最值得利用的一枚棋。
唯有攥住太子把柄,我才能在三方势力之外,再多一重绝对的自保底牌,彻底游离于所有党争厮杀之外,坐看龙虎相斗。
次日晌午,春日和煦,紫禁城内花树盛放。
康熙连日处理江南水患奏折,身心疲累,午后便移驾御花园养心亭休憩,命我随侍左右,整理近日地方密报,其余宫人尽数屏退。
清风穿林,落英簌簌。
康熙倚在软榻上,闭目养神,语气慵懒随意:“晴川,近日朝堂诸人动静,你日日阅览密档,心中可有观感?”
我垂手立在一侧,语气平稳中正,不偏不倚:“诸王各有司职,朝臣各司其责,朝堂安稳,唯江南吏治需稍加整顿而已。”
我恪守本分,从不主动妄议皇子,只谈政务,不谈人心,这也是我长久以来深得康熙信任的根本。
帝王最喜通透聪慧之人,更惧越俎代庖、妄参储争的臣子。
康熙缓缓睁眼,眸光深邃,淡淡一笑:“你倒是谨慎。朕知你心明眼亮,看透朝堂风起,只是不愿多言罢了。”
他深谙帝王心术,何尝看不出诸子夺嫡的暗流汹涌,只是多年隐忍制衡,不愿点破而已。
正闲谈间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,伴随着内侍劝阻的声音,打破了御花园的清净。
“太子殿下,此地乃圣上休憩禁地,不可喧哗,还请殿下移步!”
话音刚落,便是一声暴戾呵斥,带着居高临下的储君盛气,蛮横无比。
“放肆!本王乃当朝储君,整个紫禁城皆是本王的地界!区区一座亭子,本王来不得?滚开!”
声音粗狂骄纵,不用看也知晓,是太子胤礽。
我眸心微淡,静待事态。
康熙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尽,眉宇间掠过一抹隐忍的愠怒。
他一生英明神武,文治武功冠绝千古,唯独对太子寄予厚望、百般纵容,可太子经年骄狂,屡教不改,一次次消磨他的父子情分与帝王耐心。
不多时,一身明黄锦袍的太子胤礽大步闯入园中,身形张扬,面色浮躁,周身跟着数名贴身近臣、随侍太监,步履杂乱,毫无规矩。
他素来目中无人,仗着储君身份,横行内廷,无视宫规礼数。
直至走到养心亭前,抬头看见端坐的康熙,太子方才身形一顿,仓促收敛几分跋扈,敷衍躬身行礼:“儿臣参见皇阿玛。”
行礼潦草,姿态轻慢,眼底毫无敬畏愧疚。
康熙冷眸看着他,语声微凉:“何事喧哗,惊扰朕的休憩?”
太子毫无察觉帝王愠怒,反倒大大咧咧直起身,随口道:“儿臣方才与几位亲信臣子游园闲谈,一时尽兴,失了分寸,还望皇阿玛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