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适时躬身,轻声道:“圣上息怒,龙体为重。太子殿下年少心性浮躁,一时失度,想来并非有意僭越。”
我并未落井下石,未曾顺势揭发,反而淡淡劝解。
这是帝王的家事,是皇家的丑闻,我身为御前宫人,最该做的是守礼劝慰,而非煽风点火、主动参奏。
主动揭发,是攀附圣意、妄议储君,落人口实;
默然记录、手握证据、静待时机,才是顶级权谋。
康熙深深看我一眼,眸色复杂,有愤怒,有失望,亦有几分清醒的赞赏。
“你倒是通透懂事,知进退、懂分寸。”
“比起朕这些争权夺利、勾心斗角的儿子,你一个宫外而来的女子,反倒心性纯粹、格局端正。”
他缓缓起身,望着太子离去的方向,眸光冷冽:“记下今日所有言行,归档内廷密档,封存备查。”
“是。”我轻声应下。
无需多言,无需争辩,我已然心领神会。
这份记录,便是太子结党擅权、僭越皇权、私干吏治的铁证。
是我手中继制衡四爷八爷之后,第三张、也是最致命的一张底牌!
待康熙移驾离去,青禾才敢轻轻出声,后怕道:“姐姐,太子殿下今日也太过狂妄大胆了!竟敢私自定官员任免,还说东宫决断便是定论,这可是大逆不道啊!”
我望着太子远去的宫道,眸底一片幽深清明,轻声开口:
“他蠢在张扬,败在心急。”
“四爷隐忍藏锋,暗中布局,从不露半分破绽;八爷广结善缘,虚伪周全,从不轻易授人把柄。唯独太子,手握正统名分,却心性浅薄、骄狂自误,亲手将罪证摆在御前。”
今日一事,意义深远。
其一,太子在康熙心中的储君地位,彻底松动,废储之念已然生根。
其二,我手握太子当众僭越、私结党羽的完整铁证,拿捏住了当朝储君的命脉。
其三,我不参不奏、只记归档,既顺圣心,又不得罪东宫,更悄无声息掌控了最大的变局筹码。
从今往后,棋局再变。
我制衡四爷、牵制八爷、拿捏太子。
三大核心势力,尽数落于我的博弈掌控之中。
太子若安分,我便封存证据,保持朝局平稳;
太子若日后针对于我、或再次作死妄为,我只需调出今日密档记录,便可一击致命,彻底掀翻储君根基,搅动整个夺嫡格局。
我抬手抚过怀中即将归档的笔录纸页,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九龙棋局,人人皆有软肋,人人皆可为我所用。
八爷造势,四爷藏锋,太子自毁。
而我,坐观储位动荡,手握三方底牌,不党不私,不偏不倚,步步为营,稳坐中枢执棋位。
风起东宫,储位飘摇。
大清的夺嫡乱局,因今日太子一狂、我一手暗握底牌,再度彻底改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