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紧闭,整座值房只剩我与他二人。
密闭的空间里,没有了外人拘束,真正的权谋交锋,正式开场。
“晴川姑娘好手段。”
胤禩站在窗前,负手而立,眸光深深落在我身上,“一夜之间,掏空东宫内廷根基,击碎太子数十年经营,连皇阿玛的心思都被你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。”
他开门见山,不绕虚礼,直接点破我昨日所有布局。
我放下狼毫,抬眸淡淡浅笑,姿态平和无争:“殿下抬举。奴婢不过是遵旨办事,肃清内廷乱象,仅此而已。一切皆是圣心决断,奴婢不敢居功。”
依旧是滴水不漏的本分说辞,将所有锋芒尽数掩藏。
胤禩步步上前,微微俯身,拉近两人距离,声音压低,带着精准的攻心之术:
“姑娘不必再装糊涂。”
“旁人看不懂,本王却看得一清二楚。你手握太子僭越结党的致命罪证,隐忍不发,不主动弹劾、不借机邀功,反而留为己用。”
“你废东宫暗线,不帮四爷,不助我八爷,只为独善其身,掌控棋局主动。”
“姑娘心中,从来没有任何王爷,只有你自己的算计,对不对?”
这番话,一针见血,几乎戳穿了我所有心思。
寻常人被当众看透心机,必然慌乱失措、破绽百出。
可我神色依旧平静,眼底不起半分波澜,反而轻轻抬眸,直视他深邃的眼眸,虚实莫测,浅笑反问:
“殿下既然看得如此通透,又何必多问?”
一句话,瞬间反客为主。
胤禩微微一怔。
他本想试探我、逼我慌乱、诱我露底,可我坦然接下所有剖析,不否认、不承认,似是默认,又似嘲讽。
虚实难辨,反而让他心中更摸不准我的真实想法。
“姑娘聪慧过人。”
胤禩收敛神色,重新回归温和游说,抛出自己的终极筹码,“如今太子大势已去,废储只是迟早之事。夺嫡大局,终将归于我与胤禛二人之争。”
“胤禛冷面寡情,生性多疑,即便得势,也容不下异己,更容不下你这等功高盖主、智计滔天之人。”
“可本王不同。”
他目光恳切,许下重诺:“我素来宽和容人,若姑娘愿真心与我结盟,待来日我登临大位,你便是开国首功,凌驾后宫、礼遇无双,大清山河,可与你共分。”
尊荣、权位、山河共治。
这是八阿哥能给出的最高许诺,是无数朝臣、贵女、宫人梦寐以求的终极荣耀。
他笃定,无人能拒绝这般滔天诱惑。
想以此逼我动心、逼我站队、逼我暴露底牌。
我静静看着他,看着这副温润假面下汹涌的帝王野心,心中一片漠然清明。
我比谁都清楚,八爷的许诺,是世间最毒的蜜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