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暗线尽灭、太子圣心尽失的消息,如风般席卷朝野。
紫禁城最敏锐的,从来都是夺嫡诸王的心思。
太子颓势显露,意味着僵持数十年的九龙棋局,正式出现了第一道巨大的缺口。储位悬空的阴影悄然笼罩皇城,让原本蛰伏观望的各方势力,彻底躁动起来。
八爷府中,灯火彻夜通明。
胤禩端坐主位,听着手下密探带回的所有情报,俊朗温和的面容下,藏着翻涌的野心与深思。
“太子内廷眼线被连根拔起,圣心彻底冷淡,储位摇摇欲坠。洛晴川仅凭一手借力打力,不动声色废掉东宫数十年暗势,手段惊人。”
九阿哥胤禟捻着指间玉佩,语声阴黠:“此人太不简单。从前只当她是得宠的宫人,如今看来,她手握密档、洞悉圣心、善借帝权、精通权谋,简直是御前一柄无鞘利刃。太子此番栽得彻底,全是拜她所赐。”
十阿哥一脸直白:“既然如此,干脆彻底拉拢过来!太子不行了,接下来就是咱们八爷党和四爷争锋,若能得洛晴川相助,掌控御前所有动向,何愁大事不成?”
胤禩默然听着众人议论,眼底眸光沉沉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洛晴川这一步反击,绝非简单的自保。
她看似中立无党,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棋局要害,废东宫、稳自身、制衡两王,步步为营,深藏城府。
更让他忌惮的是——无人摸清她的底牌。
她手中是否握有太子更多罪证?
她对圣意揣测究竟精准到何种地步?
她中立的假面之下,究竟想扶持谁,或是……谁都不想扶持?
未知,才是最大的忌惮。
“她中立,对我们是机会,亦是隐患。”
胤禩缓缓起身,语气笃定:“四爷深沉难控,绝非可合作之人。如今太子势颓,唯有将洛晴川拉向我八爷党,方能在棋局中彻底压制胤禛。明日,我亲自再去一趟乾清宫。”
“这一次,不是浅淡示好,是探底,是攻心。”
他要撕开我中立的伪装,摸清我所有底牌,逼我做出真正的站队抉择。
次日午后,天朗气清。
乾清宫值房安静清雅,我正伏案整理朝堂官员考评密档。
太子失势之后,朝堂派系动荡,不少原本依附东宫的官员惶惶不安,四处寻找新的靠山,朝堂暗流愈发浑浊。
青禾轻步入内,低声禀报:“姐姐,八王爷又来了,这次是独自前来,不带随从,看样子是特意来找您说话的。”
我笔尖微顿,眸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太子倒台,最大的受益者,便是野心勃勃、蓄势多年的八阿哥。
他必然急不可耐,想要借着棋局洗牌之际,试探我的深浅,收服我的力量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片刻,胤禩一身儒雅锦袍,孤身踏入值房。
褪去了昨日的客套疏离,今日的他少了几分温润谦和,多了几分博弈者的深沉锐利。
他进门便抬手屏退所有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