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剪秋。
“侧福晋……侧福晋难产,还请王爷过去看看!”
翠芸见事情紧急,不敢怠慢,连忙低声道:“你等着,我这就去通传。”
屋内,被扰了好梦的胤禛眉头紧锁,正欲发作。
可一听“侧福晋难产”这五个字,顿时清醒。
下一瞬,他猛地掀开薄被,匆匆披上一件外衣,便大步往外走去。
接生姥姥们望穿秋水,见胤禛终于到了,这才齐齐松了口气。
王姥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启禀王爷,侧福晋难产……请您拿个主意。”
胤禛几乎要脱口而出:“以皇室香火为重。”
屋内宜修撕心裂肺的喊声恰好传来,吓得他打了个冷战。
胤禛眉心微蹙,心底不由浮起一个念头:这些年宜修体贴入微,照拂府中大小事务,是难得的贤内助。
他心下一软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成婚五载,只得两女。若这一胎是个男孩,岂不可惜?
王姥姥见他犹豫不定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,再次问道:“王爷,现在已经拖不得了,请您快些拿个主意。”
胤禛瞟了她一眼,坚定地说道:“以皇室香火为重。”
话音刚落,宜兰正好入内。
她急忙上前,跪在地上,祈求道:“王爷,妾身只有宜修一个妹妹。求您看在妹妹多年陪伴的情分上,别弃了她。”
胤禛伸手扶起宜兰,柔声道:“这个孩子今后就由你抚养,也算全了你们的姐妹之情。”
随即,他转向王姥姥,低声怒道:“怎么还不进去。”
王姥姥被这声冷斥吓得一抖,忙应声退下,匆匆回到寝室。
“都听好了,保阿哥!”王姥姥低声说道。
婆子们听得分明,心里一沉,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。
宜修痛得几乎说不出话,指尖死死抓着床沿,青筋暴起,额头冷汗如雨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撑不过去时,孩子的哭声突然破空而出,嘹亮而有力。
“出来了!是个哥儿!”
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王姥姥将小阿哥收拾妥当,正要报喜,却听见床上的宜修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她还活着。
王姥姥猛地回头,只见宜修脸色惨白,却仍在微微喘息,胸口起伏虽弱,却清晰可见。
“侧福晋……还有气!快,快上参片!”
宜修虽大难不死,却昏睡了两天两夜,仿佛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天光微亮,宜修微微睁开眼,虚弱地道:“剪秋,孩子……把孩子抱来。”
剪秋见宜修终于醒了,喜极而泣。
听见她要见孩子,剪秋的嘴唇动了动,却迟迟不敢开口。
宜修察觉到她的异样,急切地问道:“剪秋,孩子呢?快抱来给我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