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:“曹琴默心思太重。她要是得了势,怕是不好控制。”
颂芝点点头,心里也觉得有理,便试探道:“要不……您把少爷上回找来的那个女子接进府?”
年世兰闭上眼,在心中衡量利弊。
片刻后,她道:“明天你找人给家里送个信儿。让哥哥想办法把人弄进来。别让人知道是我们送的。以防曹琴默知道了,跟我们离了心。”
小半个月转瞬即逝,深秋的凉意愈发逼人。
胤禛这几日忙于政务,连着几天都未曾踏入后院。
案前堆着奏折,他正奋笔疾书,只觉颈侧微微一痒。他随手一抹,指腹触到细细的红疹。
他眉头略蹙,却并未放在心上。
午膳后,红疹却越发明显,颈侧隐隐泛着一层淡红,连咽间也有些干痒。他终于不得不招许府医来看。
许府医上前诊脉,指尖刚落在腕上,眉心便慢慢皱紧。
他又仔细看了看胤禛颈侧的赤疠,脸色当即变得凝重:“王爷脉象浮数,颈侧又起赤疠……恐是时疫初起!”
消息传到内院后,顿时人心浮动。
宜修一如既往地端坐于上首,从容不迫。
她抬手示意众人落座,语气不急不缓:“按理说,侍疾当是最亲近之人才好。可仁宪皇太后千秋节将至,诸多事宜皆需本宫亲自打理。”
她目光缓缓扫过李静言和年世兰:“两位侧福晋又都有孕在身,不便贴身服侍。不如就从格格中选一位吧。”
她话音落下,众人心里都明白:侍疾虽然有风险,却也是天大的机缘。虽说富贵险中求,可万一搭上性命,倒是不值。
年世兰率先开口,语气柔和,却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:“福晋所言甚是。不知哪位妹妹愿意去为王爷侍疾呀?”
屋内落针可闻。
齐月宾心里一紧,却还是起身,福身道:“妾愿为福晋分忧。”
年世兰见是她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立即开口反对:“今年是仁宪皇太后的整寿,半点马虎不得。齐格格还是帮福晋打理府中庶务吧。”
宜修早就知道她会反对,顺势开口道:“格格钮祜禄氏满洲镶白旗出身,性子温顺。不如你去吧。”
钮祜禄氏听到宜修突然点名自己,心口猛地一跳,虽然有些不情愿,可哪敢拒绝,连忙起身道:“妾愿为福晋分忧。”
年世兰这是头一次仔仔细细地看钮祜禄氏。
她心中暗道:这个钮祜禄氏平日里本本分分,从不掐尖要强,容貌连曹琴默都不如。宜修想让她去,便去吧。这样的人,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。
宜修见年世兰没有反对,便对钮祜禄氏道:“你等会就搬到王爷的院里去吧。辛苦你了。一切以王爷身体为重。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跟本宫提。”
晚膳后,宜修卸去所有钗环首饰,青丝散落肩头,慵懒地靠在榻上,姿态闲适。
剪秋替她掖好锦毯,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小姐。东西来福都处理好了。万无一失。”
宜修点点头:“但愿她能顺利诞下弘历。也不枉我又是药膳,又是熏香的忙活了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