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轻敲玻璃,目光落在卧室的画面里:谢司凛刚上楼不久,后背还绷得笔直,可抵上门板后,肩膀就缓缓垮了下来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那副隐忍又无力的模样,落在他眼里。陆则衍薄唇勾起一抹弧度,带着彻骨的偏执与算计。他太清楚对方的心理。甚至能想象出,谢司凛此刻躺在床上,心里一定还在反复琢磨着“自由”与“束缚”的落差,一定还在纠结着反抗与妥协的两难。可那又如何?谢司凛以为自己还保有一丝隐秘的反抗意识,以为偶尔的别扭能守住最后一点自尊,却不知从他踏入这栋别墅开始,就已经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。他知道谢司凛什么时候会烦躁,什么时候会妥协。他就像一位精密操控的棋手,每一步都算准了少年的反应,再用“奖励”的糖衣,包裹着更紧的枷锁,让少年在清醒的认知里,一步步心甘情愿地靠近,再靠近。况且,每天的牛奶中都下了药——是一点点缓慢侵蚀神经的药剂,剂量轻得不会留下任何痕迹,只会让他日渐昏沉,注意力涣散,慢慢变得迟钝。监控是枷锁,是眼睛。药剂是软绳,是枷锁。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顺从,而是永恒的、永生的禁锢。让谢司凛的世界里,从此只剩下他一个人。所有行踪,所有情绪,所有隐秘心思,甚至连精神与力气,都生生世世,皆攥在他掌心,无从挣脱,无路可逃。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里弥漫着清冽又熟悉的气息。谢司凛是在昏沉中醒来的,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,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,指尖微微泛着浅淡的无力,连攥紧拳头都觉得比几周前费力。今天是周末,陆则衍没去公司。谢司凛慢悠悠吃完早饭往窗外看了眼,是雷雨天。天空阴沉的可怕,明明是上午却一丁点光亮都没有。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一侧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,陆则衍就在那低声打电话。电话的空隙,陆则衍往他这边瞧了一眼,谢司凛了然。这是叫他过去的意思。谢司凛抱着膝盖缩在沙发左侧,膝盖抵着胸口,下巴轻轻搭在膝头。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对面。陆则衍腿上摊着一沓纸,应该是一份未处理完的文件,指尖捏着钢笔,偶尔在纸上落下几行工整的批注。钢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电话也被挂断。陆则衍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他紧绷的肩线“过来这边坐。”陆则衍直起身,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,谢司凛抿了抿唇,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,站起身,抱着抱枕挪到了他身旁。他挨着沙发扶手坐下,刻意和陆则衍保持着一拳的距离。陆则衍没再说话,重新拿起文件,手臂却很自然地搭在沙发靠背上,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谢司凛的耳尖。每一次轻触都很快,快得像错觉。他悄悄把抱枕往怀里抱了抱,指尖蹭过抱枕上的纹路。谢司凛放空自己,盯着某个角落发呆。他起床后洗了把脸,以为清醒之后自己就能好很多,但直到现在,脑子还延误刚起床时候的感觉。晕乎乎的,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钝重感。不是昏沉到嗜睡的程度,是轻飘飘的无力,太阳穴还泛起淡淡的酸胀。“我最近”谢司凛犹豫开口。他回想起这种感觉好像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。股细微的疲惫感始终挥之不去。就是像一层薄纱,轻轻裹住了他的神经。逐渐,心底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,越来越清晰。他忍不住隐隐生出几分疑心。“怎么了?”陆则衍看着他。发觉到自己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:“我最近……总觉得不太舒服。”话落,他刻意顿了顿,抬眼飞快扫了陆则衍一眼,又迅速垂下,避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陆则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了然的阴翳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,甚至抬手,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,指尖的温度微凉。语气慢悠悠的,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:“哪里不舒服?”他的语气太温柔,温柔到带着刻意的安抚。谢司凛抿紧唇角,眉峰微微蹙起,他硬着头皮,继续往下说,声音带着颤抖:“就是……精神没以前好,脑子也不太清楚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”他说完这番话就将目光移到别处,希望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,希望一切不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。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,抬手,轻轻按了按他发胀的太阳穴,轻易又敷衍盖过他的疑虑:“雷雨天气压闷,加上整日待在屋里,难免会乏,正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