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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（第1页）

谢司凛转头看过去，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空，映得他眼底深不见底，随即雷声轰鸣，震得人心口发颤。“放松些，一旦心里装的事太多，精气神自然会慢慢耗空，慢慢放宽心就好了。”谢司凛心口一沉，想说不是这样，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“是这样吗。”谢司凛呢喃，像是说给男人听也像说给自己听。客厅重新陷入死寂，只有窗外的雷雨声、风声，以及两人沉默的呼吸声，向天空中的乌云将谢司凛沉沉压住。妥协谢司凛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，脑子里昏昏沉沉，那股无力感愈发浓重，连纠结的力气都在慢慢消散。夜色彻底沉下，雷雨丝毫未减，反而愈发猛烈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扰得人心神不宁。谢司凛躺在床上，睁着眼，听着窗外的雨滴拍打窗户。房门被轻轻推开，陆则衍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，奶香淡淡的，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。“睡前喝了，睡得安稳些。”他走到床边，将牛奶递到谢司凛面前，杯壁温热，暖意透过指尖传来。是一如既往的牛奶。谢司凛抬眸，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，整个人骤然怔住，瞳孔猛地一缩，握着床单的指尖瞬间收紧，指节泛白，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。牛奶。这个词像一颗石子，狠狠砸进他沉寂的思绪里，瞬间炸开层层涟漪。他后知后觉地回过神，从搬进别墅以来，牛奶从来就没断过。有时是清晨睁眼时摆在餐桌上，有时是傍晚静坐时递到手边，更多时候是睡前这一杯，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面前。太过寻常，太过顺理成章，他早已视作日常的一部分，从未深究，直到此刻，看着这杯温热的牛奶，再联想到自己日复一日的精神涣散、浑身乏力、思绪迟钝，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，一个可怕的猜测，直直撞进心底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谢司凛悬在半空的手就僵住了。他盯着那杯牛奶，目光一寸寸收紧，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，反复回想牛奶的味道。没有丝毫异样，就是最普通的温牛奶，带着淡得恰到好处的奶香，没有怪味，没有涩感，挑不出任何破绽。但疑虑、恐慌、不甘、挣扎，在心底疯狂撕扯，他指尖发凉，后背绷紧，几乎要控制不住推开这杯牛奶的冲动。陆则衍看着他僵滞的模样，只是将杯子又往前递了分毫，语气带着几分哄诱：“乖，要听话。”但他没有任何证据，贸然拒绝，只会彻底戳破这层平和的假象。短暂的僵持过后，那点无谓的执拗终究被现实压了下去。他缓缓伸出手，接过那杯牛奶。温热的杯壁贴着掌心，暖意蔓延，终究还是将杯口凑到唇边，慢慢喝尽。咽下牛奶的那一刻，心底那点微弱的反抗，也跟着一同沉了下去。说不清是颓丧还是麻木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，又被抽空了几分。陆则衍站在床边，垂眸看着他紧绷又渐渐放松的背影，眼底的阴郁慢慢涌了上来。他从不在意谢司凛是否心生疑虑，是否察觉端倪，剂量的把控、日常的渗透，本就是经过无数次盘算的布局。不过谢司凛察觉的还是比自己想象中更快一点。但他的挣扎、迟疑、妥协，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陆则衍转身端起床头柜上的空杯，杯壁还留着少年指尖的余温，被他稳稳握在掌心。走到房门口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，侧过身，目光再次落向床上的身影。谢司凛的后背微微起伏，呼吸浅而沉。陆则衍的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，阴鸷的笑意，缓缓漫开。而后，他才转身，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，指尖轻轻带上门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雷雨夜里格外清晰。他转身继续走向书房，步伐沉稳，目光落在书房的电脑监控屏幕上。指尖轻轻划过屏幕，定格在谢司凛的身影上。少年的睡颜安静，看着十分温顺。他看着看着，眼底的阴翳渐渐加深，掌控欲像潮水般漫过心湖。“要听话。”他低声的自言自语，“慢慢就会习惯的。”卧室里彻底陷入寂静，只剩窗外连绵的雷雨声。谢司凛并非完全沉睡，而是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。他刚刚能感觉到陆则衍在床边停留的目光，那目光太过灼热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掌控，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实。喉间依旧残留着牛奶的淡香，此刻却成了让他心慌的味道。他明明清楚这杯牛奶藏着问题，清楚自己正在被一点点蚕食，可终究还是选择了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