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陈医生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。“皮肤饥渴。”陆则衍说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陈医生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、这么准确地说出这个诊断。“是的。”她说,“皮肤饥渴症。通常是因为长期缺乏足够的、安全的肢体接触而产生的心理需求。但谢司凛的情况比较特殊,他不是缺乏接触,而是对特定对象的接触形成了强烈的、排他性的依赖。他在您的触碰中获取安全感和情绪安抚,这种需求已经超出了正常的亲密关系范畴。简单来说,他对您的依赖已经不仅是心理层面的,而是生理层面的。他需要通过触摸您的皮肤来维持情绪稳定。”陆则衍靠在阳台栏杆上,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。他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太清。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“还有就是,”陈医生顿了顿,“以他目前的状态,他很难适应没有您在场的生活。如果您需要出差、或者因为任何原因离开他一段时间,他可能会出现严重的戒断反应——焦虑、失眠、食欲丧失、甚至惊恐发作。我建议……”“我不需要建议。”陆则衍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但很确定。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费用我会让助理结清。”陆则衍说,“今天的事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。”“当然,这是医生的基本职业——”电话挂断了。陆则衍把手机收进口袋,在阳台上站了几秒。海风咸腥,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,远处海面上隐约有一点光,不知道是渔船还是灯塔。他转身拉开门,走回屋里。浴室的水声还在响。他推开门,水雾扑面而来,带着沐浴露的甜香。谢司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但脸上的毛巾滑到了水里,正漂在水面上,像一朵白色的、软塌塌的花。“洗好了吗?”陆则衍走过去,蹲在浴缸边。谢司凛睁开眼,眼睛被水汽蒸得湿漉漉的,看到是陆则衍,立刻把手从水里伸出来,湿淋淋地搭在他的膝盖上。“你刚才出去了。”谢司凛的声音很轻,带着被水汽泡软的糯意,但陆则衍听出了一丝不安。“去阳台站了一会儿。”“做什么?”“透气。”谢司凛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,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了他的肩膀上:“我洗好了。”陆则衍一手托住他的腋下,一手护住他的后腰,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。谢司凛身上的水顺着陆则衍的手臂往下淌,滴在浴室的地砖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陆则衍用浴巾把他裹住,从头到脚擦干。谢司凛全程站在那里不动,偶尔配合地抬一下手臂、转一下身,像一只被主人打理毛发的大型猫科动物。擦干之后,陆则衍给他穿上睡衣,抱到床上。谢司凛在被子里躺好,看着陆则衍走进浴室收拾浴缸、把湿毛巾挂好、把水渍擦干净。等陆则衍洗完澡出来,谢司凛还睁着眼睛。“怎么不睡?”陆则衍躺到床上。“等你。”谢司凛翻过身,把手伸过来,精准地找到陆则衍的手,十指扣进去,掌心贴着掌心。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遍,熟练到不需要看、不需要想。“陆则衍。”谢司凛的呼吸打在男人的皮肤上。“嗯。”“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。”“没有。”“我没有跟她说话。”谢司凛的声音闷闷的,“一个字都没说。不是我不想说,是……说不出来。她看着我我就不舒服。浑身都不舒服,只有你碰我的时候才好一点。”陆则衍没有说话,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画着圈。“你以后别让她来了。”谢司凛又说了一遍,语气比白天更软,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,“我不喜欢她。谁都不喜欢。除了你。”陆则衍停下了拇指画圈的动作。房间里只剩下海浪声。过了很久,陆则衍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来,低沉、平稳、像没有涟漪的水面。“好。以后不见任何人。”谢司凛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放松了,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安抚了一样,慢慢陷入了睡眠。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,眉眼舒展,嘴角甚至微微翘着。陆则衍没有睡。他睁着眼睛,感受着手心里那只已经放松的手。手指纤细,骨节分明,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的青色血管。陈医生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。情感依赖的极端表现。生理层面的依赖。离开他就会产生严重的戒断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