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,哪有那么多东西。”沈砚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走吧。”顾淮打开副驾驶的门,沈砚坐进去。车子驶出校门的时候,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——那栋灰色的、有些老旧的大楼,他在里面住了三年。他在这里认识了陈屿和林越,在这里熬夜赶过作业,在这里偷偷跟顾淮视频,在这里跟陈屿坦白了自己。他心里有点不舍,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“舍不得?”顾淮问。“有一点。”沈砚转回头,看着前方的路,“但更想去你家。”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。到了顾淮家,顾淮把行李箱拎上二楼,放在沈砚上次住的那间客房里。沈砚站在房间门口,看着顾淮帮他把箱子放好,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,一件一件地挂进衣柜里。“你不用帮我,我自己来。”沈砚说。“我想帮。”顾淮头都没抬,继续挂衣服。沈砚靠在门框上,看着顾淮挂衣服的样子——一个一米九三的男人,认真地帮他叠着t恤,把每件衣服都挂得整整齐齐,颜色从浅到深排列,像在整理商店的货架。“你有强迫症吧?”沈砚笑了。“不是强迫症。”顾淮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,“是习惯。”“什么习惯?”“把东西放整齐的习惯。”沈砚看着他,心里想:你不是把东西放整齐,你是把我的东西放整齐。你是在用你的方式,告诉我这里也是我的地方。“顾淮。”他叫他。“嗯。”“谢谢你帮我整理衣服。”“不用谢。”顾淮转过身看着他,“还有什么要整理的?”沈砚想了想,“没有了。”“那下楼,我做了午饭。”沈砚跟着顾淮下了楼。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——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花汤。沈砚看着那桌菜,愣了一下,“你做的?”“嗯。”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红烧排骨了?”“上周学的。”沈砚看着顾淮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上周学的——也就是说,他上次说“你做的红烧肉好吃”之后,顾淮就去学了红烧排骨。因为排骨是沈砚上次买菜时拿的,顾淮注意到他多拿了一盒。“你尝了没?好吃吗?”沈砚坐下来,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排骨炖得很烂,味道刚好,不咸不淡。“好吃。”沈砚的眼睛亮了,“你真的只学了一周?”“嗯。照着菜谱做的。”沈砚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,连学做菜都要照着菜谱,一步一步来,像在做实验。但他的实验成果很好吃,比很多饭店做的都好吃。“以后你做饭。”沈砚说。“好。”“我洗碗。”“不用,我洗。”“那我们一起洗。”顾淮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,“好。”吃完饭,两个人一起洗碗。沈砚站在水槽左边,顾淮站在右边。沈砚负责洗第一遍,顾淮负责冲第二遍。两个人的手在水里时不时碰到一起,每次碰到,沈砚的耳朵就会红一下。“你耳朵又红了。”顾淮说。“没有。”“有。”沈砚把手里的碗塞给顾淮,“你洗,我不洗了。”顾淮接过碗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洗完碗,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沈砚靠在顾淮身上,腿搭在茶几上,手里拿着一盒草莓,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。他吃了一颗,又拿起一颗递到顾淮嘴边,“张嘴。”顾淮张嘴,咬住了草莓,嘴唇碰到了沈砚的手指。沈砚的手指缩了一下,但没有缩回去。他看着顾淮嚼草莓的样子——喉结滚动,嘴唇上沾了一点红色的汁水。“你嘴角有汁。”沈砚说。顾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,“还有吗?”沈砚盯着他的舌头看了零点五秒,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,“没有了。”顾淮看着他红透的耳朵,笑了一下。下午,沈砚把东西都整理好了。衣服挂进了衣柜,书摆上了书架,洗漱用品放进了洗手间。他站在洗手间里,看着洗手台上并排摆着的两只杯子——深灰色的是顾淮的,浅灰色的是他的。两只牙刷插在杯子里,头挨着头,像是在说悄悄话。他看着那两只牙刷,笑了。“看什么?”顾淮出现在门口。“看我们的牙刷。”沈砚指着洗手台,“它们靠在一起。”顾淮看了一眼那两只牙刷,又看了看沈砚,没有说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晚上,沈砚洗完澡出来,穿着那套浅蓝色的睡衣,头发还没吹干,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,滴在肩膀上,把睡衣洇湿了一小片。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卧室,发现顾淮已经躺在床上了,手里拿着一本书,床头灯开着,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