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李杜是谁?”“李商隐和杜牧。”沈砚说,“李商隐写过‘相见时难别亦难’,杜牧写过‘停车坐爱枫林晚’。”“好,下一个。”顾淮继续问。两个人一问一答,背了大半个小时。沈砚发现顾淮问问题的方式很有逻辑——不会跳来跳去,而是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过,把每一个板块都梳理得清清楚楚。他想起之前顾淮帮他补习古代汉语的时候也是这样,不急不躁,把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明明白白。“你为什么不学中文?”沈砚突然问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“你讲得比我们老师好。”顾淮想了想,“因为学了商科。”“你后悔吗?”“不后悔。”顾淮看着他,“学商科遇到了你。”沈砚的耳朵红了,“你学商科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呢。”“那也遇到了。”沈砚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是笑着的。他把笔记本合上,伸了个懒腰,“背得差不多了,明天早上再复习一遍。”“去睡吧。”顾淮站起来。“你抱我去。”顾淮看着他,弯下腰,一只手托着他的背,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腿弯,把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。沈砚环住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胸口。咪咪从沈砚腿上跳下去,跟在顾淮脚边,哒哒哒地跑进卧室。顾淮把沈砚放在床上,帮他盖好被子。沈砚拉着他的衣角,“你也睡。”“我去关灯。”“咪咪,关灯。”咪咪蹲在床头柜上,歪着头看着沈砚,叫了一声,没有动。“它不会关灯。”顾淮说。“那你去关。”顾淮笑了一下,关了书房的灯,又关了走廊的灯,最后回到卧室,关了床头灯。房间里暗了下来,只有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。他躺到床上,沈砚立刻滚进他怀里,脸贴着他的胸口,腿缠着他的腿。“顾淮。”沈砚闭着眼睛说。“嗯。”“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。”“好。”“叫我三次。”“一次就够了。”“不够,我起不来。你要叫我三次,第一次说‘起床了’,第二次说‘再不起来就迟到了’,第三次说‘沈砚你起不起’。”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好。”“还有,明天早上我要吃煎蛋。”“好。”“还要喝牛奶。”“好。”“还要吃草莓。”“好。”沈砚在他胸口蹭了蹭,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第二天早上,顾淮果然叫了他三次。第一次,“起床了”,沈砚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头顶。第二次,“再不起来就迟到了”,沈砚嗯了一声,没有动。第三次,顾淮俯下身,贴着他的耳朵,“沈砚你起不起。”沈砚睁开眼睛,看到顾淮的脸就在他面前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他伸手摸了摸顾淮的下巴——今天刮过了,滑滑的。“起了。”沈砚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早餐摆在桌上——煎蛋、吐司、牛奶、草莓。沈砚吃完早餐,顾淮送他去学校。车子停在校门口,沈砚解开安全带,正要下车,顾淮拉住他的手。“别紧张。”顾淮说。“不紧张。”“你昨晚说梦话了。”沈砚愣了一下,“我说什么了?”“你说‘杜甫不要来找我’。”沈砚的耳朵红了,“我……我说了这个?”“嗯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然后我说‘杜甫不会来找你,你会考好的’。”沈砚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,“你在梦里还能跟我对话?”“嗯。你说了好几遍‘杜甫’,我说‘杜甫走了’,你就安静了。”沈砚把脸埋进手掌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他抬起头,在顾淮的脸颊上亲了一下,“我走了。”“考完了给我发消息。”“好。”沈砚推开车门,跑向教学楼。考场的座位是按照学号排的,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试卷上,白花花的。沈砚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答题。题目比他想象的要简单。昨晚顾淮问过的问题,有一半都出现在了试卷上。他写得很快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像秋天的落叶。写到论述题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想了想顾淮说的“李白写诗靠天才,杜甫写诗靠功夫”,然后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答案。交卷的时候,沈砚看了看时间——还剩十五分钟。他检查了一遍,改了两个错别字,然后交了卷。走出考场的时候,阳光很好。沈砚站在教学楼门口,掏出手机给顾淮发消息:“考完了。”顾淮秒回: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