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想了想,李奶奶确实有可能没听懂——她八十多了,耳朵不太好,眼神也不太好。“她听懂了。她说了‘好高’。”“她说好高是因为你说了‘男朋友’,她不知道男朋友是什么,但她觉得应该夸一句。”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年年跑过来,叼着一根树枝放在沈砚脚边,尾巴摇着。沈砚捡起树枝扔了出去,年年转身追,跑得飞快。它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,已经是一只完全长大的金毛,跑起来耳朵飞起来像两面小旗子。沈砚看着年年跑远的背影,笑了。中午爸妈下班回来,妈妈一进门就去厨房忙活了,爸爸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年年跑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腿上,沈爸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“顾淮呢?”“在楼上。”沈砚上楼去叫顾淮。顾淮正站在他的房间窗户边,看着楼下的桂花树。这棵桂花树种了很多年了,比他们院子里那棵大得多,树冠伸到三楼窗口,伸手就能摸到叶子。“吃饭了。”“好。”顾淮转过身,沈砚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顾淮走过来站在他面前,“什么事?”“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跟我妈说。你晚上睡我屋。”“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说吗?还没吃饭。”沈砚张了张嘴——对,还没吃饭。他太紧张了,事情还没做,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。演练的时候心跳加速手心出汗,好像真的已经说了。“吃饭的时候我说。”沈砚深吸一口气。顾淮伸手握住他的手,沈砚看着他,“你手怎么比我还凉?”“我不紧张。”“你手凉。”“那是刚从窗户边吹了风。”沈砚不信,但没拆穿。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手还握着。年年跑上来蹲在走廊里歪着头看他们,尾巴摇着。咪咪也上来了,蹲在年年旁边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沈砚松开了顾淮的手,走下楼。餐桌上摆满了菜,妈妈还在厨房里忙,爸爸已经坐下了。沈砚走进厨房,“妈,我帮你。”“不用,你去坐着。”沈砚没有走,站在妈妈旁边,妈妈正在炒菜,锅里的菜滋啦滋啦地响着。“妈。”“嗯。”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“说。”沈砚深吸一口气,“今天晚上让顾淮睡我屋,客房那个床太小了他腿伸不直。我那个床大,一米五,他腿能伸直。客房那个床才一米九,他一米九三,脚露在外面会着凉。虽然是夏天但夏天也会着凉。”妈妈翻炒的手顿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他。沈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“你俩不是住一起吗?在家里也住一起,回来还分房睡?”妈妈的表情有点奇怪,“我还以为你俩昨天晚上就睡一起了。”沈砚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。“我昨天晚上睡自己的房间。”“那顾淮呢?”“客房。”“你一晚上都在自己房间?”“嗯。”妈妈看着他,表情就更奇怪了,“你俩是怎么回事?”沈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只是觉得在爸妈眼皮底下睡一起不太好,但被妈妈这么一问,好像分开睡更奇怪。“今天晚上让他睡你屋。”妈妈说,“把客房那床被子拿过去,夜里凉,别感冒了。”妈妈转回去继续炒菜,锅里的菜滋啦滋啦地响着。沈砚站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几秒,“好。”他走出厨房,看到顾淮正站在餐桌旁边帮忙摆碗筷,动作很自然,像是在自己家一样。沈砚走到他旁边,小声说,“我妈说让你睡我屋。”顾淮看着他,“你说了?”“说了。她说‘我还以为你俩昨天晚上就睡一起了’。”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。沈砚瞪了他一眼,“你还笑。”“我笑了吗?”“你嘴角弯了。”顾淮把嘴角收回去,“没有。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,顾淮的嘴角又弯了,沈砚没忍住,也笑了。沈爸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两个,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,但看着看着,嘴角也弯了一下。年年蹲在餐桌下面,下巴搁在顾淮腿上,尾巴慢慢摇着。咪咪在沙发上睡觉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它橘色的毛上。午饭很丰盛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青菜、番茄蛋花汤。沈砚吃得很多,顾淮也吃得不少。沈爸给他夹了好几次菜,每次都夹很多。“叔叔,够了。”顾淮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。“够什么够,你太瘦了。多吃点。”沈爸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。沈砚看着自己碗里的菜跟顾淮碗里的差不多多,也笑了。吃完午饭,沈砚帮妈妈收拾碗筷。这次顾淮也帮忙了,沈爸没拦着,看着他端碗进厨房,嘴角又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