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年。”“年年。”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乖?”“年年想你了。”沈砚低下头在年年的头顶亲了一下,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。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,银白色的光照在院子里。桂花树和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。沈砚窝在顾淮的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。他想,明天还要上班,后天还要上班,大后天还要。以后每天都要上班,上班也挺好的,有稿子看,有同事说话,有食堂的饭,有下班时在楼下等他的车和人。年年在脚边已经睡着了。顾淮的手搭在沈砚肩上,拇指慢慢画着圈。沈砚闭上眼睛,在这个夏天的末尾,慢慢睡着了。日常九实习第一周的最后一天,沈砚比平时起得更早。顾淮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,他已经换好了衣服,白衬衫、深灰色裤子,站在镜子前拍领子。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“最后一天了,不能迟到。”“你前四天也没迟到。”顾淮把剃须刀放回架子上,沈砚从他身边挤过去刷牙洗脸。年年蹲在床边看着两个人忙来忙去,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,嘴里叼着那个破球,等了一早上没人理它。它把球放在地上叫了一声,沈砚满嘴泡沫从洗手间探出头,“年年,今天周五了,明天周末,明天陪你玩。”年年又叫了一声,沈砚把头缩回去了,年年叼起球走了。早餐是顾淮做的,煎蛋、吐司、牛奶、切好的橙子。沈砚吃着橙子,年年把下巴搁在他腿上,沈砚掰了一小块橙子递过去。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,继续看他,沈砚又掰了一块。顾淮看着他们没说话。沈砚心虚地把手缩回来,“最后一块。”“你昨天也说是最后一块。”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。出门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,没有扑上来,安安静静地看着沈砚换鞋。沈砚蹲下来抱住它,“年年,今天最后一天了。明天周末,明天陪你玩一整天。”年年舔了舔他的手,沈砚又摸了摸咪咪的头,站起来跟顾淮出了门。出版社的工位上,那摞稿子还剩最后一本。沈砚拿起来翻了翻,写的是一个年轻人回老家种地的故事。开头写得平平淡淡,中间写种地的辛苦,收成不好,父母劝他回城,他不肯。沈砚看着看着慢慢坐直了。结尾写他种的果树终于结果了,他站在树下,风吹过来,果子在风里轻轻摇晃。“那一刻我觉得,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回来。”沈砚把这句话读了两遍,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:建议发表。隔壁工位的林姐探头过来,“看完了?”“看完了。这篇特别好,结尾那句写得真好——‘我觉得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回来。’”林姐笑了,“你下周就可以试着写审稿报告了。把你觉得好的那几篇推荐上去,写清楚推荐理由。”“好。”下班的时候沈砚把最后那本稿子装进文件袋,想了想又拿出来。下周再带回去也行,不急于这一时。他把文件袋收拾好,跟林姐说了下周见,走到电梯口,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——顾淮发的:“到了。”沈砚回了一个“好”,旁边等电梯的一个中年女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,又看了一眼他,沈砚把手机揣进口袋。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。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,文件袋放在后座。顾淮把咖啡递给他,拿铁、少糖、温的。沈砚喝了一口。“最后一天怎么样?”“挺好的。稿子看完了,有一篇写得特别好,回老家种地的。结尾那句‘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回来’。写得真好。”“你下周做什么?”“写审稿报告,把那几篇好的推荐上去。周老师说我能写。”“嗯。”车子驶出停车场。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,阳光照在路边的银杏树上,叶子边缘的黄比上周更多了一些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明天周末。”“嗯。”“周末不用上班。”沈砚转头看着他。顾淮的侧脸在夕阳里很好看,沈砚看了好几秒,转回头继续看窗外。明天周末,可以在家待着,可以跟年年玩,可以做顾淮做的早餐,可以跟顾淮窝在沙发上看电影——想做什么做什么。沈砚的嘴角弯起来。路过超市的时候沈砚说想买点东西。两个人下了车,沈砚推着购物车,顾淮跟在旁边。沈砚买了牛肉、排骨、青菜、豆腐、鸡蛋,又拿了两袋薯片、一盒巧克力、一袋草莓。“今天怎么买这么多零食?”“周末了。周末就要吃零食。”顾淮看着他,嘴角弯了一下。回到家,年年蹲在门口尾巴摇着。沈砚换鞋的时候年年没有扑上来,安安静静地等他换好鞋,走过来用头拱他的手。沈砚蹲下来抱住它,“年年,明天周末。明天陪你玩一整天。”年年舔了舔他的手,沈砚又摸了摸咪咪的头。咪咪站在年年身后,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