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海边?去年去过的那个地方。”顾淮说。“年年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了,上次去游泳馆回来喘了好久。”“那去山里。找个凉快的地方,有树荫,路平,好走。”沈砚想了想,山上凉快,年年不用喘。路平好走,年年不用爬坡。有树荫,年年不用晒太阳。顾淮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几个民宿的页面,都在郊区,开车两个小时左右。沈砚接过去翻了翻,指着一个,“这个,有大院子,年年能跑。有树,有草坪,看照片还不错。”顾淮看了一眼,“那就这个。”沈砚低头看着年年,“年年,明天带你去玩。”年年抬起头,尾巴摇了一下。周日早上,年年好像知道要出门,比平时起得还早。沈砚还没睁眼,就听到它的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。他翻了个身,年年把下巴搁在床沿上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“年年,还早,再睡会儿。”年年不动,继续看着他。他叹了口气坐起来,年年立刻转身跑出去,尾巴摇得飞快。顾淮已经洗漱完了,从洗手间走出来。“它几点起的?”“不知道,我醒了它就在了。”“它知道要出门。”沈砚从床上爬起来,年年蹲在门口催他快点。路上车不多,年年趴在车后座上,头搁在顾淮肩膀上。路过一片田野,它抬起头看了看窗外,又趴下了。路过一个小镇,又抬起头看了看。沈砚从副驾驶转回头看着它,“年年,你小时候坐车可兴奋了,头伸到窗外,耳朵被风吹得往后翻,叫都叫不回来。”年年舔了舔嘴巴。顾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两个多小时,车子拐进一条小路,两边都是树,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落在车玻璃上。年年又抬起头看了看。路尽头是一个院子,木栅栏门,里面有一大片草坪,几棵大树,树荫很浓。年年从车上跳下来,在草坪上慢慢走了一圈,闻了闻草,闻了闻树,走回来蹲在沈砚脚边,尾巴摇着。“喜欢吗?”年年叫了一声。民宿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,男的姓张,女的姓李,说话嗓门都大。“狗可以进,草坪随便跑。屋里不能上沙发不能上床,晚上睡垫子,垫子给你们准备好了。”沈砚点了点头,年年已经躺在了草坪上,肚皮朝天,四脚朝天地晒太阳。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肚子,“年年,你倒是自在。”年年舔了舔他的手。下午,沈砚和顾淮带着年年去山里的步道走走。步道很平,两边都是树,很凉快。年年走得很慢,走一会儿就停下来闻闻路边的草,闻完了继续走。沈砚走得很慢,顾淮走得更慢,三个人排成一串,年年走在最前面。“年年现在走路比我们还慢。”沈砚看着年年的背影。它的尾巴垂着,走得很稳,但每一步都很慢。“它不急。”顾淮说。“急也没用,走不快了。”年年停下来回头看他们,等他们走近了,又继续走。走了一会儿,前面有个亭子,年年走过去趴下来,喘着气,舌头伸在外面。沈砚在它旁边坐下,摸着它的头,“累了?”年年把头搁在他腿上,闭上了眼睛。顾淮在沈砚旁边坐下。亭子外面是山谷,能看到远处的山,一层一层的,深深浅浅的绿。风吹过来,很凉快,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。年年睡着了,发出细微的哼哼声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年年小时候走这种路,来回好几趟都不累。现在走这么一小段就累了。”顾淮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。年年没醒,尾巴动了一下。沈砚靠在他身上,听着风,听着年年哼哼,听着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。“这儿挺好,凉快,安静,年年喜欢。”“明年还来?”“来。年年走得动就走,走不动就开车到亭子旁边,让它看看山。”年年翻了个身,肚皮朝天,爪子蜷着。沈砚看着它笑,“它小时候也这样睡,四脚朝天,没心没肺的。”“现在也有心没肺。”“嗯,一直没变。”傍晚回到民宿,年年喝了半盆水,趴在大树底下。咪咪没来,咪咪在家,来之前放好了好几碗粮和水,王姐每天会上门看看。沈砚在院子里坐着,年年趴在他脚边。顾淮从屋里端了两杯茶出来。“今天晚上吃什么?”“老板说可以烧烤,炉子他们准备好了,肉我们自己烤。”“你烤,我吃。”顾淮看着他,沈砚的耳朵红了,“我烤也行。”天黑下来,院子里亮了灯。沈砚坐在烤炉前翻着肉串,年年蹲在旁边仰着头等,顾淮坐在桌子旁边看着他们。沈砚烤好了一串牛肉,吹凉了,先递到年年嘴边,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。又烤了一串,递给顾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