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吗?”“好吃。”“你每次都说好吃。”“因为确实好吃。”年年吃完了还蹲在原地等,沈砚又烤了一串。这次自己吃了,又烤了一串给年年,又烤了一串给顾淮。三个人——两个人一只狗,在院子里的灯下吃了很久。年年吃不动了,趴在地上,下巴搁在爪子上。沈砚也吃不下了,靠在椅子上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今天年年开心。出门的时候尾巴摇得飞快,在草坪上打滚,走了山路,吃了烧烤。它开心。”“嗯,它开心。”年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沈砚脚边趴下来,把下巴搁在他脚面上。沈砚低头看着它,月光照在它金色的毛上,嘴边那一圈白毛更白了。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民宿的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扇窗户,窗外是山。年年睡在地板上,垫子铺好了,它趴在上面。沈砚躺在床上,顾淮躺在他旁边。“年年睡了?”“嗯。”“今天累了。”“嗯,累了也高兴。”窗外的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了。山里的夜很安静,没有车声,没有人声,只有虫叫,还有年年偶尔发出的哼哼声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下次带咪咪来。咪咪没来过山里。”“咪咪不爱出门。”“它不出门,但我们可以带它出来。放在航空箱里,到了放出来,在院子里走走。”“好。”沈砚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。今天很开心,年年很开心,顾淮也很开心。明年还来,年年走得动就走,走不动就开车到亭子旁边。它看看山,他们看看它。日常十八从山里回来的路上,年年一直在睡。头枕在顾淮腿上,尾巴垂到座椅下面,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着。沈砚从副驾驶转回头看着它,它睡得很沉,嘴巴微微张着,舌头露出一小截。山里的风把它的毛吹乱了,嘴边那一圈白毛格外显眼。“它累了。”顾淮说。“嗯,昨天在草坪上跑来着,跑了好多圈。”“不算跑,走。”“走也累。”年年动了一下,舌头缩回去,换了个姿势继续睡。沈砚转回身靠着座椅,窗外是回去的路,树往后退,山往后退,天很蓝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你说年年回去之后会不会想这里?”“不会。它记不住。”“它记不住。那它记得什么?”“记得你,记得我,记得咪咪,记得家。”沈砚没说话。年年还在睡,不知道梦到什么了,腿蹬了一下。回到家,年年从车上跳下来,在院子里跑了一圈,跑得比在山里快多了。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它,“它不累了?”顾淮把行李箱拎下来,“它回到家就不累了。”年年跑回来蹲在沈砚脚边,尾巴摇着,仰着头看他。沈砚蹲下来抱住它,“年年,我们回来了。”年年舔了舔他的手。咪咪从屋里走出来,在年年旁边蹲下来。年年用鼻子拱了拱咪咪的毛,咪咪伸出爪子拍了年年的头一下,不疼,年年缩了一下又凑过去了。沈砚笑了,站起来走进屋里。八月的第二个周末,沈砚接到沈爸的电话。“砚砚,你妈让我问你,你们上周去山里了?”“嗯,去了一天一夜。山里凉快,年年走得很慢,但很开心。”“嗯。你妈说让你多发点照片,她想看年年。”挂了电话沈砚坐在沙发上,年年走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。沈砚摸着它的头,“年年,奶奶想看你的照片。”年年叫了一声。他翻了翻手机,把山里拍的照片挑了几张——年年趴在草坪上、年年走在山路上、年年蹲在亭子里、年年吃烧烤。都发给沈妈了。沈妈回了一串大拇指,又回了一条:“年年瘦了。”沈砚看着那条消息,低头看看年年,它趴在他脚边,肚子圆滚滚的。“妈说年年瘦了。”“没有,还是那个体重。”“你妈觉得它瘦了。老人看狗,永远觉得瘦。”顾淮从书房走出来。“妈还说什么了?”“说想年年。”顾淮在他旁边坐下,沈砚靠在他身上。年年把下巴从沈砚腿上挪到顾淮腿上,尾巴慢慢摇着。八月底,沈砚负责的栏目新一期出版了。周老师说他稿子越选越稳,沈砚笑了笑。实习生已经不带稿子来问他了,可以独立看稿子了。沈砚看着实习生的背影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,什么都不会,什么都问。现在他坐在这里,别人问他了。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。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,靠着腰靠舒了一口气。“今天怎么样?”“挺好的。实习生不用我教了,可以独立看稿子了。”“你教得好。”“是她自己学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