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看着爸爸伸手摸了摸他的毛衣,“爸,你这件毛衣新买的?”“你妈买的。过年穿。”沈妈在旁边笑了,“他自己挑的,说红色的喜庆。”沈爸没说话,但沈砚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饺子煮好了,沈砚蘸着醋吃了一个,烫得直吸气。“好吃。”沈爸吃了一个,没说话。年年蹲在餐桌下面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。沈砚低头看着它,“年年,你吃过午饭了。”年年不动,继续看着他。沈砚夹了一小块饺子皮递过去,年年吃了,还看着他。沈爸又夹了一个饺子,把馅吃了,皮递到年年嘴边。年年舌头一卷没了。沈砚看着他们,“爸,你以前不给年年吃的。”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年年吃完了还把下巴搁在沈砚腿上,沈砚没再给。下午,沈爸拿着相机在院子里拍年年。年年蹲在桂花树下,冬天的树光秃秃的,但年年蹲在那里很好看。阳光照在它金色的毛上,嘴边那一圈白毛在光里发亮。沈爸蹲下来拍了几张,站起来又拍了几张。“年年,看这里。”年年歪着头看着镜头,尾巴摇了一下。快门声响了。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幕。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。“你爸今天话多。”“嗯。他过年高兴。”“他平时也高兴,就是不说话。”年年从树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,尾巴摇着。沈砚低头看着它,“年年,外公给你拍了好多照片。”年年叫了一声。沈砚笑了,顾淮也笑了。傍晚,沈砚和顾淮要回去了。沈妈又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——卤好的牛肉、炸好的丸子、自己做的腊肠、冻好的饺子,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。年年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。“年年,这些你不能吃,太咸了。下次给你炖骨头。”年年叫了一声。沈爸站在阳台上,背着手看楼下的桂花树。沈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。“爸,我们回去了。”“嗯。”“下次放假再回来。”“嗯。”沈砚看着他的侧脸,阳光照在他身上,深红色的毛衣衬得他脸色很好。“爸,你明年还穿这件毛衣。”“你妈说明年买新的。”“那这件给我。”沈爸转过头看着他。沈砚没说话。沈爸把毛衣脱下来叠好递给他。“回去穿,别压箱底。”沈砚接过毛衣,毛衣上还有爸爸的体温。沈砚伸出手从背后抱了抱他。沈爸的身体僵了一下,这次没有推开。“明年我还回来过年。”“嗯。”沈砚松开爸爸转身走了。上了车,年年趴在后座上,头搁在顾淮肩膀上。车子驶出小区,沈砚从车窗往外看——沈妈站在楼下,沈爸也下来了,站在沈妈旁边。沈爸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棉袄,新毛衣在沈砚怀里。沈砚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,拐过街角看不见了。他转回头靠着座椅,把毛衣放在腿上摸了摸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我爸把毛衣给我了。”“嗯。”沈砚低下头把脸埋进毛衣里。毛衣上有爸爸的味道,洗衣液的,还有一点点烟味。他不抽烟,但沈爸抽。戒了好几年了,味道还留着。年年从后座把头伸过来,舔了舔沈砚的耳朵。沈砚抬起头摸摸它的头。“年年,回家了。”年年叫了一声。车子开上了高速,年年睡着了。沈砚靠着座椅抱着那件深红色毛衣,也闭上了眼睛。田野从车窗外掠过,冬天的田野什么都没有,但阳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。开工初七,沈砚上班了。出门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,尾巴慢慢摇着。沈砚蹲下来摸摸它的头,“年年,我上班了,晚上回来。”年年叫了一声。咪咪也走过来蹲在年年旁边,甩了甩尾巴。出版社开了复工大会,周老师站在前面讲新一年的计划,沈砚坐在下面听着,拿着本子记了几行。林姐坐在他旁边小声说,“过年胖了三斤。”沈砚看了她一眼,“看不出来。”“你嘴甜。”沈砚笑了笑。实习生坐在前面,腰背挺得笔直。下班的时候顾淮的车停在楼下。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,靠着腰靠舒了一口气。“今天怎么样?”“开会,周老师讲新一年的计划,林姐说过年胖了三斤。”“你看出来了吗?”“看不出来。”“你嘴甜。”沈砚看着顾淮的侧脸,他三十一了,还跟二十多岁的时候一样好看。夕阳从车窗照进来,打在他脸上,轮廓还是那样分明。“顾淮。”“嗯。”“你过年胖了吗?”“没有。”“你吃那么多还没胖?”“代谢快。”回到家,年年蹲在门口,尾巴摇着。沈砚换了鞋蹲下来抱住它,“年年,我回来了。”年年舔了舔他的手。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