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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22 异国恋结束（第3页）

那天下午，谈宗越说出去转转。

那辆黑色超跑从酒店地库出来，拐上延安高架，又钻进了外滩隧道。据说是今年北京车展的“顶流”首发，还是中国限量版。

他单手搭着方向盘，开得闲散洒脱。

低沉的引擎声在幽闭的隧道里震荡，嗡鸣如隐雷，又被两侧的墙壁生生弹回。仿佛踩着风驰电掣的流光，将层层叠叠的云雾甩在身后，一路劈开苍穹，直抵云霄。

出了隧道沿着江边往南开，路变宽，楼变低，午后的日光铺在江面上，半江瑟瑟半江红。

他把车停在堤岸旁边的空地上，熄了火。引擎声一停，周围只剩下一种静水流深般的清寂。

江面上有货轮拖着长长的汽笛慢慢驶过，隔着水汽传过来，让这片江滩的午后显得更加廖廓无声。

他偏过头来看她：“生日快到了。下周一，想要什么？”

熹同靠在座椅里，看着他那张在日光里轮廓半隐半明的侧脸，想了一下：“什么都不想要。只想跟你永远在一起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她把目光移向车窗外那片反光的江面，自己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怕他觉得这话说得太傻了。

谈宗越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那有点难办。

他只是伸手过来，温柔地捏了一下她的脸，像懒散的警告：“这种话，说出来就不许反悔了。你确定想好了？”

明明他漫不经心得很，但她偏偏听出了那股认真。

或许爱情真的是种毒药，让人神志不清，空余贪恋。

捏完脸，他收回手，挂上挡，语气懒散如常：“走，带你去吃那家新荣记。”

引擎重新嗡鸣起来，黑色跑车沿着江堤缓缓驶离。

熹同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后退的江岸线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那一刻的温馨如果能够一直停留就好了。如果这个夏季不用结束，如果他看她时的那个眼神可以定格在时光里，变成一颗永远不必腐烂的琥珀。

那么他们后来所有的曲折与离散，或许都不会发生。

归根到底，他不够爱她。

熹同后来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，已经不再痛了，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一个人再怎么自欺欺人地往这场幻梦里埋首，也终有被现实硌醒的那天。

她不是不知道那些酒局上的人怎么说他，也不是没听过流传在圈子里的只言片语。

她只是长久以来，把自己关在一座只用他一人筑成的孤城里。

不去看他的手机，不去听那些断断续续的流言，不去印证那些她隐约猜到的答案。

她怎么可能信息闭塞，她只是失去了去听的勇气。那时她总觉得，只要不听，只要不看，这段感情就能像她期盼的那样一直长下去。

可到头来，那些她避而不见的东西，终究还是堵在了她必经的路上。

大梦一场，终须有醒来的时候。

谈宗越跟她在上海待了快一个月。平常陪她逛街、吃饭、买东西，要不然就是处理些工作上的事情。

熹同也不多问，自己背着包到处逛。

那阵子她又拾起了画画，连着跑了好几趟画展，回来就铺开速写本，坐在桌前画到深夜。画了不少，有几张是他的——有举杯喝酒的，有低头看手机的，也有站在窗边抽烟的。

还有一张画得像个方脑袋的卡通人，眼睛占了半张脸，她自己笑，非要举给他看。

他扫了一眼：“宁宁，还跟小时候一样爱画画啊？”

她也不是谦虚，是真知道自己水平在哪里，三脚猫的功夫而已，兴趣早没了。

“消磨时间而已。”

她说着又翻了一页，给他展示另一张画的他自己。线条潦草，神态倒准。

他也没多看，她就把画夹合上了。

她有点小失望，这人总是淡如水，没见过他有多大波澜。

那些画后来被她带回北京了，好好保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