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到,伏黑甚尔是知道骸哥的存在的,并且他们俩还合伙给自己设下一个局。
伏黑甚尔自然清楚这个计谋瞒不了朝朝多久,六道骸有和他说过,朝朝对和自己契约的人的气味很敏感,伏黑惠出现在夏油杰出事的地方,她肯定会知道。
“你被黑市悬赏了,这几天不要出去,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小鬼们说。”
“甚尔!”
朝朝难得对着伏黑甚尔发火,她一定要找伏黑甚尔问个答案,即便这个答案她心里已经有了,但是她就是想听伏黑甚尔自己说。
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走近,把人从床上拉下来,按着她的头到伏黑惠为她专门准备的梳妆台前,让她自己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“你想问我原因?你先看看你自己,”他扯着女孩的头发让她把头仰起来好好看着现在的她,“你从三年前就停止生长了,明面上说哦,你已经十九岁了,实际上呢?你自己用着几岁的身体还需要我告诉你答案吗?”
“你昏睡三年,现在也是时常昏睡,正常人一天清醒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到吗?只是你的身体在慢慢崩溃的前兆而已,你要不要算一算你还有多长时间?复活别人?你也得活到别人死的时候才行。”
伏黑甚尔把她扔在地上,居高临下看着她,冷漠的绿色瞳孔把她扫视一圈:“夏油杰已经死了,你复活他他也没有活的欲望,五条悟也不会和你有什么好的感情结果,把事情做完就赶紧滚吧!这个世界原本就不是你的。”
“甚尔,”朝朝趴在地上,用手臂将自己上身支起,“为什么不能再等等?我原本的打算是让杰杀掉所有咒术师,恢复皇权统治普通人的。”
伏黑甚尔站在门口,背对着她,逆着光的身形略微佝偻:“那我应该庆幸,我再晚一步就要给男人当狗了,他也配统治我?真是不切实际,赶紧滚!”
这是朝朝最后一次见伏黑甚尔,自此那个男人再也没回过家。朝朝每天还是不停的咳血,六道骸出来劝过她,早些离开。
她沉默以对,她还在为六道骸的擅自行动感到生气,不想和他多说什么。同时她也在等,至于在等什么她也不清楚,只是直觉告诉她,她还不能走。
朝朝又开始频繁做梦,一时是真实的回忆,有时又是虚幻的梦境,她昏睡地天黑地暗,有时从梦中惊醒,都要确认此时的现实是真的现实,她只有看到伏黑惠才能确定自己没有在梦里。
她也会梦到在伏黑家的日子,她第一次梦到的时候没分辨清楚,以为是现实,从万里高空坠落的时候,如果不是六道骸用伏黑惠的身体及时推醒了她,大概她已经死在了梦里。
世界规则对她太过严苛,现如今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,伏黑惠也发现了,他在学校请了长假,每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她。
朝朝在伏黑甚尔离家两周后,在梦里第一次梦到禅院家,她梦到自己又被关在咒灵房里。
这次来开门的不是甚尔,是一只通体漆黑、有一双翡翠绿眼的黑猫。
它用尾巴砸碎了咒灵房的门,仰着下巴示意朝朝跟着它走。
朝朝站起身,她看看自己的手,不是她小时候,是她十六岁的身体——是梦啊。
黑猫一路带着她走过禅院家的弯弯绕绕的回廊,那些常见的仆从都不见了,整个宅子空空荡荡,她跟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,直到腿渐渐无力,那只猫才停下,从草丛里推出一个盘子。
盘子上的糕点是她小时候在禅院家时仆人经常给她准备的糕点,她没有心情吃后来都留给了甚尔。
朝朝捻起一块糕点,放进嘴里嚼了嚼,没尝出味道。
也对,她没吃过禅院家的糕点,那些糕点最后都进了甚尔的肚子,在她的梦里她当然不知道这些糕点应该是什么味道。
那只猫看她不吃了,又继续往前走,他一步步很悠闲,朝朝跟在它后面也没有和他并排的意思。
他们最终走到禅院家的大门口,旁边有一扇很破败的小门,小门附近的墙上还有一排暗淡的血手印。
朝朝还记得这个地方,她被禅院家家主领进禅院家时,就是在这里看到的甚尔,那时的甚尔伤得很重,扶着墙一步步走远,当时她就这样看着他一摇一晃,禅院家的人路过他时都像是没看到他的伤势一般,都在看家主这边的热闹。
黑猫停在大门口,示意她赶紧走,见她不动还用尾巴勾住她的脚踝一点点往外拖,就这样才把人彻底带出禅院家门外。
朝朝走出门外,身后的禅院家就消失了,她站在雾里,那只猫静静地看着她,没过多久就摇着尾巴作势要走。
“甚尔,你要走了吗?”
黑猫停下,回过头小声的“喵”了一声,这就是告别了,声音低沉又散漫,不一会就没了踪影。
伏黑甚尔给朝朝的感觉也是如此:不亲人的野生黑猫。
有食物时,他会凑近你摇着尾巴慢悠悠地吃你手中的食物,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勉为其难让你摸一把,心情若是不好,吃完你手中的食物之后会给你一爪子,必须要刮出血痕之后才肯离开。
实在喂不熟。
朝朝从床上起来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伏黑惠拉住她问她要出去吗?
“我有点担心甚尔,我想去找找他。”
伏黑惠还要说什么,眼前的景象渐渐虚幻,再睁开眼时右眼上已经出现数字,这是六道骸。
六道骸用着小孩的身体绕过朝朝,先她一步打开门,说:“外面有人在花钱买你的命,我送你过去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