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马车向南疾驰,赶车之人头戴幕篱,身着青竹绣纹白衣。
很快,一个三十多人的队伍骑马追了上来,拦在马车前头。
他们全都是玄衣银甲,赫然是刚登基的天子新组建的银甲卫,只听命于天子本人。
被银甲卫拥着的穿金纹玄色龙袍,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。
“我真是三生有幸啊,得天子亲自来追。”
顾寻竹跳下马,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了,笑了一下纠正道,“哦,不是我的面子大,是里头那位的面子大。可惜啊,他都已经死了,陛下您留着一具尸体作甚呢。”
姜王已是九五至尊,全天下的主人,顾寻竹以为他会居高临下地和自己说话,不过,那人却利索地翻身下马,行至跟前,先深深弯腰一拜,才用坚定的眼神回望顾寻竹。
“朕要将他葬于皇陵,百年后与朕同棺。”
顾寻竹挑眉,继而嘲讽一笑,“活着不珍惜,死了再装样有什么用。陛下,您也算是富有四海了,要什么样的得不到。您不如就像之前把我师兄流放那样,把他从生活里踢出去,这事儿不就了结了。”
姜望不置可否,重复了一遍。
“朕要将他葬于皇陵,百年后与朕同棺。”
“额……”顾寻竹简直要气笑了。
“你若不把他还给朕,朕就把左松青的脑袋送到玄晖谷给你当大礼。”
“你!”顾寻竹好容易摆脱了左松青偷偷跑了,真没想到两人还能有这样的“羁绊”。
果然尘世没意思,早死是正经。
他还挺羡慕师兄的嘞。
“你那表情是后悔认识我了么……”
冷不丁旁边冒出更熟悉的声音,就是与平常相比冷冽了许多。
说话的银甲卫摘下自己的面具,顾寻竹讶然。
“阿青……”
“他就在这里,一人换一人,你不把他给朕……”姜望抽出随身佩刀,架在左松青的脖子上,“朕就把他杀了给你。”
“别别别!”顾寻竹手伸长阻止,一脸无奈,“陛下,借一步说话?”
姜望不觉得顾寻竹还能翻出花,点点头,挥了挥手,银甲卫包括左松青退到一旁。
“陛下……”顾寻竹搓了搓手,“师兄是不是给过您一支狼毫。”
姜望眼里倏尔闪过厉芒,“朕绝不会把他赠的东西给你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我不要。只是……”顾寻竹收了笑,“您把那狼毫拿出来先。”
姜望犹豫片刻,见顾寻竹确实没有占为己有的意思,才从脖子上掏出一条红绳,红绳上挂着的便是狼毫。
“陛下,这狼毫中间有个机关凸起,您摁下试试。”
“朕知道,摁了机关,会出现银刃,此乃杀人利器。当年韩皓被杀后,韩忠当堂展示过。”
“非也。那是尾部的机关。您摁一下中间的机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