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“今天先休息一天。”夜渐渐深了。饭局交锋窗外传来零星的汽车声,远处有隐约的广场舞音乐。墩墩在它的小毯子上追着自己的尾巴玩,玩累了,趴在那儿打哈欠。何夙站起来:“早点睡吧,明天还得去公司。”陆也点头,看着他往卧室走。走到门口时,何夙停下脚步,没回头,只是说:“好好干。”“我知道。”陆也站起来,“哥。”何夙转过身。“我会好好干的。”陆也看着他的眼睛,“不只是为了工会。”何夙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关上了卧室门。陆也在客厅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走向次卧。房间确实收拾过了,床铺好了,窗帘是新换的淡蓝色。他打开行李箱,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四年往返,无数次离开又回来,这次终于不用再走了。躺在新床上时,陆也盯着天花板,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——何夙应该还在看手机,屏幕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点。墩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了,他抱起它,放在枕头边蜷成一团。陆也伸手摸了摸小猫柔软的毛。“墩墩。”他轻声说,“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小猫“喵”了一声,像是在回应。夜深了,整个城市安静下来。陆也闭上眼睛,却没有睡意。他知道隔壁的何夙大概也没睡。有些东西变了,有些东西正在变,还有些东西,需要时间。但至少,他回来了。至少,他们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屏障,今天似乎薄了一点。这就够了。陆也想。他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。这么多年都等了,不差这一时半刻。窗外,月亮升得很高,清辉洒进房间,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。新的生活,就这样开始了。第二天,两人照常去了公司。下午场直播结束后,何夙叫住陆也:“晚上跟我出去一趟。”“去哪?”陆也问。“有个饭局。”何夙拿起外套,“沈辛未组的,带你去认认人。”陆也心里有些不解。工会现在渐渐走上正轨,直播数据也稳定,还需要应酬什么?但他没多问,只是点点头:“好。”饭店选在一家不算高档但很隐蔽的私房菜馆。包间里已经坐了人——沈辛未,还有两个陌生男人,都是中年模样,一个有些发福,头顶微秃;另一个戴着眼镜,坐得笔直。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。”何夙推门进去。“小沈,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搞直播的小何吧?”那位微秃的男人笑着打量何夙。“李总,这位就是何夙。”沈辛未起身介绍,“小夙,这是李总,做实体产业的,名下好几个厂子。”“李总好。”何夙伸出手,握得很稳。“这位是高总。”沈辛未转向戴眼镜的男人,“做文化投资的。”“高总好。”何夙同样伸手。高总只是轻轻握了一下,点点头。“来晚了啊小夙,得罚三杯。”沈辛未笑着打圆场,“今天还带了小也来,正好有人给你开车。”陆也站在何夙身后,心里那股不适感慢慢涌上来。他看向何夙,何夙脸上却挂着笑,那种他很少见的、带着点客套和距离的笑。见陆也还站着,何夙轻轻拉了他一下:“刚毕业,不太适应这场合,二位别介意。”高总这才抬眼看了看陆也,没说话。何夙没再说什么,拿起桌上的白酒,连倒了三杯。杯子不大,但三杯下去,喉咙里火烧一样。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。“年轻人,爽快。”李总笑着拍拍手,“坐,都坐,别站着。”沈辛未招呼服务员上菜。席间的话题东拉西扯,从最近的经济形势聊到本地政策。陆也默默听着,几乎插不上话。他观察着何夙——何夙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都接得恰到好处,该敬酒时敬酒,该附和时附和,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,是陆也从未见过的。酒过三巡,高总忽然把话题转向何夙:“你们直播这行,现在还好做吗?”“竞争挺大的。”何夙放下筷子,“尤其是音频直播,门槛低,涌进来的人多,但能坚持下来的少。”“我了解过一些。”高总推了推眼镜,“不露脸,靠声音和内容留人,说白了还是吃粉丝经济。但这东西不稳定。”何夙点点头:“是,所以我们现在也在尝试转型,做更垂直的内容,建自己的社群。”“方向是对的。”高总脸上神色缓和了些,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成也流量败也流量。关键看你怎么用手里这张牌。”他看向何夙,“你们工会现在有多少主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