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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（第1页）

陆也沉默着，像在琢磨这话。“睡吧，”何夙翻身背对光，“明天事多。”灯关了。黑暗拢上来，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。何夙在黑暗里睁着眼。今天这段夜路，像根小刺扎了一下。不是怕，是提醒——往后这条路，不都是亮堂堂的舞台和直播间的暖光。更多的是这种看不清的弯道，是黑夜里得自己撑住的镇定。陆也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，像是睡了。何夙合上眼。明天，看设备，谈合作。路还长，一步步走。身边有个毛躁但肯跟的，也许不算太坏。长远盘算供应商陪着，话不多，但答得准。何夙问得细，从材质到保修，从兼容性到批量价。对方一一答完，报了个数。陆也在心里算了下，没吭声。何夙听完，脸上没什么变动，只点点头：“东西不错。”他没说贵，也没说要，又绕着设备看了看，问了点保养的闲话。“何总感兴趣的话，咱们可以细谈。”对方递来水。“得考虑考虑，”何夙接过水，没喝，“工会刚起步，用量不大，但往后发展，设备肯定得添。这次先看看，了解下市场。”他又问了其他几款中端的价，对比着聊了会儿，最后说：“今天麻烦您了，资料我们带回去，商量商量。”回程高铁上，陆也憋到车开稳，才小声问：“哥，那设备真挺好，不订？”何夙看着窗外，转过头。他脸上有倦色，眼神却清。“是挺好，”他说，“价也挺好。”陆也等着。“你觉得他报价有水吗？”何夙问。陆也想了想：“人挺实在，讲得也细。”“人实在，生意是生意。”何夙目光落回小桌板，“再实在也不会头回就亮底价。咱们越显得想要，他价越难谈。”他停了下，声音平缓：“钱就这些，花这儿多了，别处就少。设备要升，但不是最急的。最急的是把内容稳住，把人推上去。等流水厚了，名气大了，到时候谈的不是一两套设备，是长期供应，是折扣。”陆也听懂了：“所以今天就是看，不定。”“嗯，”何夙靠进椅背，“让他知道咱们有意向，有后续，但不是非他不可。市场这么大，同类有的是。他真想做这生意，自然会掂量。”他闭上眼，像是说给陆也，也像整理自己：“高总说集中资源打标杆。钱和力都得往上堆。设备是工具，要顺手，但不能成了最大开销。等标杆立住，人多了，规模大了，那时候再谈设备，底气才足。”陆也看着何夙闭目养神的侧脸。那些他只觉得“买不买”的事，在何夙那儿，是更长的线，更大的局。“咱们以后……真要开工作室？”他问。“想，”何夙没睁眼，声音笃定，“不然出来看什么？琢磨什么？单打独斗，现在这样，到头了。想往上走，得有个像样的地方，稳当的团队，好的硬件。不是马上，但路得铺。”列车轻轻摇晃，窗外从田野渐变成楼群。快到站了。何夙睁开眼，坐直，活动了下脖颈。“今天看的型号参数记好。回去查查价，看看反馈。买东西，尤其公家的，不能急。”“明白。”列车进站。何夙拎起包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楚：“记住，小也。往后咱们经手的不止直播那点事。眼光放长，账算清，一步步走。急了，容易踩空。”两人下车，出站。熟悉的城市气味混着尘土扑面。一趟短差结束，带回来的是更清晰的盘算，和那份关于未来的重量。何夙走在前头，步子稳。陆也落后半步，看着何夙的背影，心里那股模糊的追赶劲，忽然变得具体——不只是跟着，要学着，学他怎么望路，怎么算账，怎么把“往后”的念头，从虚的，踩成实的。回到公司，小悠立刻凑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问出差见闻。陆也拣能说的说了些，讲到在机场差点弄丢证件，小悠“哎哟”一声：“陆也同学，你这助理当得比老板还‘牛’！要搁我以前公司，早让你写八百字检查了。”陆也脸上有点挂不住，那神情分明在说：最后不也没丢么？李洋在一旁乐：“小也，你还别不服。培训班那会儿夙哥就对你格外上心，管得那叫一个严。等你毕了业，更是手把手带。你啊，算遇着贵人了。”他琢磨了一下，“这叫啥来着……对，养成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