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过得很快,杜林边来上海已经快二十天了,江别枝当时跟杜林边的爸爸杜佑商量,让杜林边来上海呆一个月。还有十天,杜林边就要走了,这就倒计时了。
阿克卓勒在宋珏的公司上班适应的非常快,他也是有压力的,虽然江别枝告诉他:“不要有压力,就当是试试自己到底适不适应外面的生活。”
可是江别枝对他的好太重,他突然觉得有些时候,不想让别人失望,也是一种压力。
但是他做的很好,他很满意。虽然阿克卓勒知道江别枝不在意,宋珏不在意,阿爸和伯伯不在意,阿塔阿热也不在意。但是他在意。23岁的阿克卓勒在意。
还有两三天杜林边就要走了,杜林边的姐姐热孜婉在南京工作,请假来到了上海。她好久没有见到杜林边了,很想念他,一直拖到他快走了才请到假。阿克卓勒,热孜婉,杜林边加上江星月下午去逛了商场。
他们难得聚在一起,实在不想去玩那种累人的活动。江星月提议去迪斯尼,被全票否决。几人最后就去了家附近的商场,在商场吃吃逛逛,穿过环球港喧闹的店铺,巨大弧形玻璃穹顶把白日的天光铺满整座商场。B2层靠近地铁口的位置摆着一台黑色三角公共钢琴,来往换乘的行人从旁边不断走过。
杜林边走到琴前,掀开琴盖。周遭嘈杂人声、扶梯运转的声响还在四周回荡,当指尖落上琴键,世界好像瞬间安静下来。钢琴很久没有精细调律,少数琴键音色微微发闷,却并不妨碍旋律流淌出来。
人来人往,扶梯载着人流缓缓起落,商场充斥着嘈杂交谈、店铺广播与高跟鞋踩踏地砖的声响。一台黑色公共三角钢琴静静立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,一个少年静静地坐在钢琴面前。
第一个音符轻轻响起,清冷细碎的琴声漫开,像落雪一样,一点点穿透商场喧闹的背景音。起初路过的行人大多步履不停,有人瞟一眼便继续往前走。可随着旋律缓缓铺展,忧伤又克制的调子一层一层漾开,带着一种沉静的悲悯,不少人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。
他弹得并不张扬,没有激烈的起伏。少年垂着眉眼,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,外界的人声、电梯叮咚、远处商铺的喧闹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。周遭渐渐围起一小圈驻足的路人,没有人高声说话,怕打碎这片流动出来的忧伤。
旋律走向深沉的段落,低音缓缓沉落,命运般的怅惘裹在琴声里。明明身处喧嚣繁华的商场中庭,琴声却把人拉向辽远又孤寂的境地。
一曲终了。
杜林边站在不远处看着江星月坐在钢琴前,钢琴键在他手下像是海浪拍打海面,一下,一下,从容又嚣张。世界很喧闹但是只有江星月独自一人在一片星球。心跳的节奏跟着他弹奏的每一个琴键来回跳动,像被浪卷着,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。
那一刻,他的心漏了一拍。杜林边确定,他对江星月的感情——变质了。
不再是简单的欣赏,不再是浅浅的好感。是心动泛滥,是私心丛生,是想要独占、想要靠近、想要把这一生所有温柔都留给他的莽撞执念。原来少年的喜欢从来都悄无声息,在某个晚风恰好、琴声温柔、瞬间悄然破土,彻底变质。
喧嚣人海成了背景,周遭所有光影人声尽数褪去,他眼里、心里,自始至终,只剩下一个江星月。
他忽然喘不上气。不是累的,是有什么东西,从"哥哥"那个位置,滑到了另一个地方。没有名字,但不再是原来的位置。
回到家后,杜林边查了江星月谈的钢琴曲,叫《圣诞快乐,劳伦斯先生》,他反复听了一整夜。
晚饭间勒热孜问阿克卓勒:“阿嘎,你现在工作怎么样?还适应吗?”
阿克卓勒回答:“还可以,现在已经适应了,宋叔一直亲自带着我。”
勒热孜欣慰的笑了笑,然后开他玩笑:“那很好。阿嘎,你可以好好学。以后也许你是适应了就不会老想着回草原了。”
阿克卓勒低头笑了笑:“嘿嘿,你们需要我,我就回去。”
勒热孜看着眼前的阿嘎发现他一点都没变,只要需要他,他一直都会站在他们的前面,成为他们的后盾。“放心,有任何事,第一个就找你。”
“那你宋叔叔需要你,你会留下吗?江别枝忍不住逗阿克卓勒。
“会,那我肯定会留下。”阿克卓勒秒回,耽误一秒都怕江别枝再说出什么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全场爆笑,都被阿克卓勒反应都逗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,那我可没白天天把你拴在身边。拴出感情了,知道心疼我了。”宋珏欣慰的笑着说。
“那肯定,感情可深了。”阿克卓勒回应。
宋珏夹了一个大鸡腿给阿克卓勒:“来,多吃点。我也最心疼你。”
阿克卓勒吃着碗里的鸡腿看着热孜婉问:“你在南京怎么样啊!放假不回家待一段时间,怎么直接就工作了?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,我很懒的,又嫌麻烦,阿娜(妈妈)说家里也没什么帮忙的,阿塔阿热身体都好。我就想着不回了。”
“反正每次你有什么事,也不主动说,主意最大。阿克卓勒委屈巴巴的控诉着自己的妹妹,反正意思传达到了,但不具任何杀伤力。
一旁的杜林边和江星月看着阿克卓勒这憋屈的样子,实在忍不住的发出笑声。
阿克卓勒看他两这样,更委屈了,还带一丝些气愤。“你两个人精,不帮我说她就算了,还在一旁笑话我,真没良心。”
“阿嘎,你又不是不了解艾普克(姐姐)她最知道自己要什么了。你就放心吧!”杜林边看惹到了阿克卓勒,赶紧一本正经的安慰他。
“是是是,你们都最有主意了。呵呵····”阿克卓勒干笑两声表示对他们的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