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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释然（第1页）

秦淮红着眼释怀地笑了一下，眼底那层死灰里终于浮起一点微弱的光。

许褚看着他，绷了一路的那根弦这才松了半分。秦淮吸了吸鼻子，扯出一抹笑，声音还有些哑：

“好了，起来吧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
许褚垂着眸愣了两秒，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。他站得笔直，站在秦淮面前，手指缓缓收紧，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其实我挺恨这人间的。”秦淮抬起眸看着他，不解地笑了一声：

“为什么要恨？”许褚轻轻吸了一口气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上：

“因为周围全是地狱。”秦淮垂眸浅笑了一下，没有接这句话。他或许也默认了。

两人沉默着僵持了片刻，秦淮强撑起精神站起来，扯出一抹笑：

“走了。”话落，他还没等许褚回应，就与他擦肩而过，往门外走去。

许褚侧过身看着他的背影，目光落在他后脑那点还没干透的血迹上。他这次没有放心让他一个人走，等秦淮走出几步，便悄悄跟在了后面。

秦淮刚笑着走出房门，嘴角就垮了下去，那点撑出来的轻松碎得干干净净。他终究没能跨过那道坎，也终究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他走得极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里，表情暗淡无光。许褚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，陪他走了一路。

到了家门口，秦淮停住了，站在那儿迟迟没有进去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，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母亲。他在门口站了很久，许褚就在不远处陪他站了很久。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来，刮过他脸颊，秦淮才沉沉地吸了一口气，伸手推开了门。

屋内的张晓丽坐在木椅上，看见秦淮走进来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，猛地站起来。

她慌张地往前迈了一步，动了动嘴唇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秦淮扫了她一眼，什么都没说，转身就要往自己屋里走。可他才迈出一步，身后就传来一声叫唤：

“等等。”秦淮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。

张晓丽睫毛颤了颤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

“小淮，妈有事想问你。”秦淮垂着眸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张晓丽知道他是默许了，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把门关上了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门合上，屋里瞬间暗下来，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。张晓丽犹豫了几秒，转过身，看着站在门口那个半张脸都埋进阴影里的儿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
“小淮，村长他们都对你干了什么？妈听他们说你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，说要把你抓去洁净一下，是真的吗？”

秦淮抬眼看着她，目光暗淡得像一盏快灭的灯。他不能把母亲牵扯进来，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刚才经历过什么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开口打断她：

“妈，我很好，他们没对我干什么。”张晓丽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一下就慌了。她往前一步，伸手抓住他的肩膀：

“儿啊，我是你妈。我虽然从小没怎么管你，可妈就你这一个孩子，怎么会不爱你呢？”

秦淮被她这句话堵得眼眶发热。他抬眸看着眼前这个被岁月磋磨得半头白发的女人，心一下就软了，鼻子也酸了。

他用力压着那点往上涌的泪水，声音颤得厉害，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：

“妈，活着真是太苦了。”

张晓丽听到这句话，整个人愣住了。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，嘴唇开始发抖，手指也跟着松了几分。

她和自己的儿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，竟然一直没发现他藏着这么大的事。她忽然觉得自己不配当一个母亲。

“小淮，妈对不起你，妈不是一个好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