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再也撑不住了。他哽咽了一声,整个人往前一扑,埋进张晓丽的肩膀里,哭得像个走丢了很久才被找到的孩子:
“妈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。”张晓丽侧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儿子,眼泪也下来了。
她抬起手,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,像是要把那些委屈都拍散:
“小淮啊,妈其实知道你在干什么。妈原本也接受不了,可毕竟我是一个母亲。我想,我也该放下那些偏见了。”
秦淮愣了一下,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,眼睛红得不像话:
“妈?你都知道?”张晓丽抬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,释然地笑了一下:
“能不知道吗?臭小子,你还有瞒过我的时候?妈现在觉得,喜欢这件事还是要看心意。心到了,情就到了,想拦也拦不住。”
秦淮这才笑了一声,眼泪还挂在脸上,笑得又酸又暖。他伸手拉住张晓丽的胳膊,轻轻摇了摇:
“妈,你一直都是一个好妈妈。”张晓丽笑着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:
“我也有一个好儿子。”秦淮低头笑了一声,像是所有压在心口的石头在妈妈这句话里都轻了一些。
张晓丽拍了拍他身上的灰,语气软了下来:
“好了,别哭了。有妈在,怎么都要活下去。你可别走到妈前面去,儿子走到妈妈前面像什么话?这人世间再苦,也要活下去,不然那苦不就白吃了吗?”
秦淮笑着应了一声:
“知道了,妈。”张晓丽这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,声音里带着一点久违的轻快:
“去收拾干净,吃饭。”
秦淮应了一声,往屋里走去。
门外的许褚靠着墙,把里面的对话一句一句听进了耳朵里。
他抬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,眼神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他对着天空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妈妈,如果你还在的话,你也会支持我的,对吧?”话音刚落,一阵风吹过来,拂过他脸上的擦伤,带着一阵蝉鸣声,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应了一声。
许褚迎着风眨了一下眼,眼眶慢慢红了:
“妈妈,我也觉得这人世间太苦了。我连像他一样跟你倾诉的机会都没有。她们说有妈妈在,怎么都要活下去,可我没有妈妈了。”他低下头,左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正好划过那道还没结痂的伤:
“妈,我好痛。我好想你。”
他又吸了吸鼻子,慢慢抬起头望向天空,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:
“妈,这人间像炼狱,活着太痛苦了,我再也不想来了。”他站了很久,久到风都停了,蝉鸣也低了下去。
经历了那么多事,那么多痛苦,到头来才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原来他才16岁。
原来他才16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