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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歌与家脉（第2页）

她不想再哭了，为了对面这个男人，为了这个家再流一滴眼泪，都要作呕。。。

李军旺倏地站起，扣住王玉桂的双肩，面部激动到狰狞：“把军桂。。。把军桂嫁出去。。。邻村跛子那家不是一直都挺喜欢我们家军桂的吗？”

王玉桂反手一耳光。

“别打我女儿的主意，我情愿带着他们一起去死。。。”

没有钱，王玉桂只能比平时更加细心呵护着李来歌，时时刻刻牵挂着李来歌的一呼一吸。

为了攒点补贴，王玉桂背着李来歌去给别人家帮忙，摘花生的时候，她怕自己的动作太大，吵到孩子，动作是又轻又缓，每每结账时，王玉桂的工钱是别人的一半都不到。那花生园的主人见她一人带着孩子可怜，也没有辞退她，每次还专门给王玉桂摘的花生悄悄往上加两斤。

李军桂主动提出了退学，辗转在各个厂房之间。。。她知道母亲竭力维持着，母亲曾警告李军旺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读下去，可现在这个情况，辍学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，早一点退了，还能帮母亲减轻一点负担。。。

转眼过去了三年，在这三年里，李来歌很懂事，懂事得不敢生一点点儿病。。。但还是会咳嗽，跑两步就累得出虚汗，比起其他的孩子，身体还是瘦瘦的，小小的。。。

李军旺前年盖房时，一溜神儿回头撞到了木板上的铁钉，瞎了一只眼，自此便不敢再盖房子了。他东拼西凑，将邻里亲朋借了个遍，加上他妈留下的最后一点儿积蓄，把村里的两间老房卖掉，举家搬去了镇上。他租了一间小房子，分成两半，一半一家四口住，一半面向大街开了家按摩店。。。

“军桂，你先去前面给那个客人洗个脚，我马上就过去。”王玉桂手里还按着另一个客人。

李军桂刚从厂里回来，脱下厂服回道：“好，妈，要不就我来吧。”

小小的李来歌立马放下手里的绿茶饮料瓶子，从他姐姐身旁绕过，撸起袖子，作势给客人洗脚，那客人吓得往回一抽：“你这孩子，上边儿玩去。。。”

李军桂笑着抱开李来歌：“出去玩吧，姐姐来就行。”转头看向王玉桂，“妈，爸呢？”

“你爸出去了。”

“那爸什么时候回。。。”

咚——

王玉桂两眼一黑，直挺挺地扑倒在前方的脚盆子里，水花四溅，一直流到了店门外。。。

“妈，妈。。。”李军桂冲了过去。

医院内。。。

“医生，我媳妇怎么样了？”李军旺着急地问。

医生反而笑道：“恭喜你啊，你媳妇有了，就是身子虚，自己不注意没休息好，过劳导致的头晕，平时多注意休息就行。。。”

李军旺喜笑颜开：“真的？”

“是啊，不过她都要四十了，这个年纪怀上孩子，还是挺危险的，平时生活更要多多费心啊。”

“好好好。。。我肯定尽心。”

李军旺跳着出门，扶起在外面等着的王玉桂回家。

王玉桂现在觉得浑身软得像块面团，只能撑靠在李军旺身上才能勉强走两步，呼吸只能靠着嘴巴出气才畅通一些，问道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
李军旺见她这疲软的样子，直接蹲下将她背了起来，回道：“没事，好事。”

王玉桂的头昏昏沉沉斜靠着他的肩，听见好事顿时惊觉：“好事？”

“你有了，还是男孩，我按张瞎子的指教，掐着日子算的。”

王玉桂拼尽全力，还是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：“你。。。骗我。。。”

当时怀上了李来歌，王玉桂要求生了之后必须做结扎，但因为她生产后身子太虚弱，就让李军旺去做。。。很显然，他骗了她。

李军旺尝试憋住自己即将溢出的笑声：“我没骗你，意外，意外，都是意外。。。”

王玉桂在李军旺背上大喘着粗气：“你想。。。你想让我死。。。”

李军旺缓缓道：“你不会死。。。死了，军桂只能嫁给那个跛子。。。这样才能救我们的来歌，我也就不需要这个孩子了。”

“你。。。”

李军旺心想着这件事已了，就差另一件事了。。。

隔日，李军旺拿着自己的身份证，户口本和申请书去了一趟派出所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