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给张家豪讲题时,唐钰旁敲侧击地打听:“你知道网吧里那个很高的男人是谁吗?”
张家豪的脑子已经被题目搅成了浆糊,一脸茫然:“谁啊?哪个男的?”
“就是我们第一次去,在楼梯口扶了我一下的那个。”唐钰慢慢提醒,“你还跟他打了招呼,嗯……他叫东哥。”
张家豪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你说东哥啊,他是老板啊,那附近的网吧跟棋牌室都是他的。”
这个结果唐钰心里早有猜测,并不特别意外。他真正想问的是另一件事:“他经常去店里吗?”
“应该是吧,阳仔说他哥闲得很,每天都去的。”
“阳仔?”
“就我同桌啊,你见过,他有时候跟我一块下楼,很高很瘦的那个。”张家豪伸手比划了两下。
唐钰听他这么描述,再想到中午那个电线杆,记得那人叫了一声哥,皱了皱眉,心里有个不详的预感。
不过他现在的目的不是这个,又问:“那他一般什么时候过去?”
“这我哪知道……我也是偶尔才去一次,也不常碰到他。不过好像他都是晚上才出现,又总待在三楼牌室,不怎么下来的……”
从张家豪那也没挖出更多有用信息,只勉强知道了男人全名,知道在那一片有些名气,还有个与张家豪同班同学的弟弟。
张家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狐疑地盯着他:“你突然问这些干嘛?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带着唐钰这段时间,张家豪莫名也有了护崽子的心态,就怕他不在的时候,唐钰在网吧被欺负了。
唐钰轻轻摇头,没再多解释。
在张家豪忙于训练的这段日子里,唐钰就自己去网吧。他也不是天天去,隔几天才去一趟,不然老人家也会觉得奇怪。
再到某次,他被网吧拒之门外了。
网吧人来人往,唐钰长相气质又扎眼,想不被记住都难。网管小哥刚把号码票递到他手里,抬头间那双狭长双眼从厚重刘海缝里看清他的脸,“哎”了一声,又飞快把票抽了回去,告诉他不能上机。
唐钰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东哥交代过的,我也不清楚。”小哥也挺纳闷。
他在这看店这么久,再横的混子、再闹的学生都见识过,没怕过谁,大门就那么敞着,有钱你就来。恶棍都不怕,怎么偏偏拦着这么一个看着就乖巧的学生?
小哥多嘴问了句:“你是不是得罪东哥了?”
唐钰一头雾水。
俩人统共就见过三四次,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,最近更是连面都没见着,他从哪得罪人。难道是上次点头惹的祸?
他环顾一圈,迟疑着问:“东……老板在哪?”
“在新店忙装修,最近都没空过来。”
“新店在哪?”
“就在客运站出口对面,二中左手边对面,一大间正在装修,你过去一眼就能看见。”
听他这么说,唐钰一下有了印象。
他每次回家都会经过那个路口,确实看到路边有间铺面在施工,只是从未多留意,更想不到,那人就在那。
他谢过小哥,没为难人,不耍赖不强行上机,走出网吧。
一路走一路纠结,要不要过去二中看看?可真见了面,又该说什么?他们有什么好说的?不管是自己的行为,还是谢绝入场都挺莫名其妙的。
经过台球室门口时,又有人冲他喊了一声。
熟悉的语气、熟悉的腔调,唐钰抬头,来者果然是那个“电线杆”。
曹东的弟弟,舒阳。
唐钰从前并不留心旁人,就算迎面碰上,有过交谈,转头便能遗忘。
舒阳作为张家豪的同桌,以前两人也经常一同出现,可唐钰总是习惯性的忽略他,从名字到长相都记不得。
可自从得知电线杆就是曹东的弟弟,这人突然就高频率出现在唐钰视野里。
有时候他在教学楼下等张家豪,这家伙就站在楼道上,俯视着他。或者慢悠悠地跟在张家豪身后,表情吊儿郎当,一副老子最大的嚣张样。
这人在学校里表现还算收敛,没有无缘无故出言挑衅,但瞥过来的眼神很是不善,还夹杂着些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