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,云澈难得忙碌了起来。
太虚殿那场会开了整整两个时辰,各峰主吵成一锅粥,有说陆寒是内奸的,有说碧落峰管教不严的,有说魔族早就渗透进来的。
他坐在上首,听他们吵,偶尔嗯一声,偶尔点个头,脑子里想的却是半山雪那张榻上,谢烬苍白的脸。
会开完,他回去看了一眼,谢烬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,手上的绷带还是他走之前缠的样子。他在榻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出去,把傀儡叫过来,吩咐晚上加一床毯子。
然后他便离开了。
系统在识海里弹出一堆数据,似乎是每旬的任务小结,他直接叉掉,调出了陆寒的详细资料,顺着资料找到了那支妄图通过陆寒入侵青云宗的魔族词条,可惜词条没亮,点进去只有简单的魔族边界小分支的简介,详细信息则显示的是未收录。
系统都不收录的二流角色,也来妨碍他做任务,也敢……伤他的人。
或许是扮演高高在上的仙尊久了,云澈惯常平淡的内心冒出一丝微妙的、被冒犯的不悦。
他推开窗,月朗星稀,举目望向远方,那股冰冷的、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从他身上漫开,穿过半山雪的结界,越过青崖,掠过演武场,向极南的方向而去,穿过层层山峦,重重迷障,直抵千里之外的魔宫。
随即,一道森寒剑气凌空而来,像一根楔子,深深地嵌入魔宫大门。
这是警告,也是威慑。
此刻云澈也不想管那位魔宫里的魔界之主,收到这份礼物有何感想,他也并不想过多解释自己这一剑的原因。
只要魔族那边愿意查,自然知道该怎么办。
系统:【……】
云澈抽离神识,抬眼,面无表情:“怎么,你有意见?我又不能干预?”
系统难得有点心虚,意识到云澈还在为方才大比上的剧情锁生气,滋滋响了两声,可能去翻相关条例和后续剧情。总之,过了会儿,它才道:【结合多方评估,宿主接下来的行为并不影响后续剧情,您请。】
云澈确实生气,也许因为谢烬受了远超他预料的伤,也许是因为他发觉了自己的无能……总之,他刚刚莫名地烦躁,急需发泄。
最后,这场内门大比上闹得不小的魔族入侵事件,以道衍仙尊的一个威慑告终,迫于压力,魔族那边内部似乎进行了一番清洗,不过这都和青云宗无关了。
事件的关键人物陆寒,被云澈剥离了心魔,现如今还在严密监管,另一个关键人物谢烬,这两天则一直独自在半山雪修养。
————
决赛当天,云澈刚处理完陆寒和碧落峰那边的事情,匆匆回到半山雪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,却发现谢烬还在里头调息,他身上衣服收拾得利落,先前露在外面的伤口已经尽数愈合,整个人看着倒还挺精神。
云澈看了会儿,又调出系统属性面板,确信这个徒弟恢复得差不多,再加上又处理好了始作俑者,他内心那股微妙的歉意才算是被压下去了不少。
说到底,谢烬之前能受伤,还是因为自己的预案做得还不够。
不知何时,谢烬已经睁开了双眼,他抬起头,看着他:“……师尊。”
云澈被这么一看,略有些不自在,但转念一想,这本来就是他的房间,要不自在也不该是他。那天谢烬受伤,他一时顺手就把人抱到这边疗伤,不过他也是没想到,谢烬这孩子竟然就在这儿住下了。
可能是忙着修炼和养伤,忘记了?
他脑子里想挺多,但是脚步不停,脸色不变,从门口一路走到谢烬所在的床榻前: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了。”谢烬点点头,“让师尊担心了。”
云澈脚步一顿,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说不上来,就是以前他稍微有点关心,谢烬就好像领了什么天大的恩情一般,现在的话,以前那股有点紧绷的劲儿似乎散了很多,且他看云澈的眼神也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