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,他果然不在了。
床头柜上放着便签,还是他那笔锋利的字。
“小馄饨在锅里,虾仁的,紫菜在碗里自己加。牛奶必须喝。中午阿姨来做饭。十二点给我发消息。——铭”
下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我把便签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冰箱里买了草莓,洗好了,直接吃。”
我拿着便签纸在床上翻了个身,给陆铭发微信:醒了。
秒回:馄饨吃了吗?
我:还没起来。
陆铭:去热一下再吃,别吃凉的。
我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。
磨蹭了十分钟才爬起来。
锅里的小馄饨还温着,一个个包得歪歪扭扭的,有的馅都漏出来了,但每个里面都塞了虾仁,咬一口弹牙的鲜。
汤底还放了蛋皮和紫菜,我端着碗坐在料理台边上吃,吃到一个包得特别丑的,拍了张照发给陆铭。
我:丑丑的。
陆铭:……
我都能想象他坐在办公室里,西装革履,对着手机无语凝噎的样子。
下午约了沈晏喝咖啡。
沈晏是我发小,从小一块儿长大的,我俩家住隔壁,我妈和他妈是牌搭子,小时候我三天两头往他家跑。
后来我跟陆铭的事闹开,跟家里断了联系,那些从小一块儿玩的朋友也散得七七八八,就剩沈晏一个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墨镜推到额头上,露出一张凶巴巴的脸。
沈晏长得不差,就是看着凶,眉骨高,颧骨也高,不笑的时候像个讨债的。
他脾气也确实不好,一点就炸,从小到大不知道跟多少人打过架。
但对我还行。
“迟到了十五分钟,”他抬了抬下巴,“你属乌龟的?”
“停车停不好。”我把包放下,“你们这个停车场太窄了。”
“是你开车技术烂。”他毫不留情,“上次那个绿化带还记得不?”
“……能不能不提绿化带了。”
他嗤了一声,招手叫服务员,给我点了杯拿铁,他自己喝美式,什么糖都不加,苦得要命的那种。
“最近怎么样?”他靠进椅子里,上下打量我一眼,“瘦了。”
“哪有,胖了两斤。”
“脸都尖了还胖。”他皱着眉,那表情像要找人算账,“陆铭没给你吃饭?”
“吃了,他天天给我做饭。”
我把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,奶泡沾在上嘴唇上,我舔了一下,“他还会包馄饨了。
沈晏的表情一言难尽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“你那个老公,”他最后还是没忍住,“都快把你养成废物了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“你就乐意吧。”他翻了个白眼,“上次让你自己去交个物业费,你连物业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