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”
“补课,”他说,“什么时候?”
“周三周五放学后?周末也行,看你方便。”
“周三周五。”他垂着眼睛,像是在心里排日程,“在哪里?”
“图书馆?或者教室?”
“图书馆太吵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教室可以。放学后人都走光了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!”
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,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转身就跑。
跑出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:“周三见!不许反悔!”
他还站在教室后门口,手里握着那个破旧的水杯,表情有点茫然,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。
但他在点头。
很轻地,点了一下头。
周三放学后,我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“陆铭式补课”。
他准时出现在我们班门口,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黑书包,手里拿了一本数学笔记本。
不是他自己的,是他专门给我整理的。
从头到尾的知识点,用三种颜色的笔标注,例题、易错点、解题技巧,工工整整,像是打印出来的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我翻着笔记本,下巴差点掉下来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这两天晚上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个本子有三四十页,他两天晚上写完的。
“坐这里。”我拉了一张椅子放在我座位旁边。
他犹豫了一下,坐了下来。
距离很近,我能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,最便宜的那种,带一点淡淡的皂香。
“先看第一页,”他说,“函数的基本性质,你哪里不懂?”
“……哪里都不太懂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从最基础的开始讲。
他的声音比一般人大一点,大概是因为自己听不太清楚,怕别人也听不见。
但他的条理非常清晰,一步一步,不急不缓,比我哥讲得好懂一万倍。
我听着听着,居然真的听进去了。
“听懂了吗?”他问。
“懂了一半。”
他想了想,换了一种方式重新讲。
这次更慢,每个步骤都拆开,讲到一半还会停下来看我,确认我跟上了才继续往下。
他讲题的时候没什么表情,但如果我皱眉,他就会再讲一遍;如果我点头,他的眉头就会舒展一点。
那种认真,好像他在做一件全世界最重要的事。
一个小时后,我做完了第一份练习题,十道题对了七道。
他看了一遍,用笔在错题旁边写了批注,每个批注都写得仔仔细细。
“你其实不笨,”他说,“就是基础没打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