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话,你哥有钱,我有门路。我俩加起来什么抢不到?”沈晏得意洋洋,接着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我哥为了你这礼物,专门打电话骚扰他在国外的同学,国际运费比鞋还贵,光海关就卡了三趟。”
沈时序在旁边微笑,没有拆穿他。
他送的礼物是一本画册,翻开扉页我才发现不是印刷品,是他自己画的,全是这些年我的一些瞬间。
攀在槐树上龇牙咧嘴的、在饭桌上偷吃排骨被抓包的、趴在沙发上睡着流口水的、高中运动会跑接力冲过终点大笑的。
最末一页是我十七岁生日那天,许愿吹蜡烛,被蛋糕糊了一脸奶油。
“时序哥……”我翻着画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十八岁了,”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,眉眼弯弯的,“以后就是大人了,不能再爬树掏鸟窝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许敬深在旁边凉飕飕地补了一句。
大家都笑了。
切蛋糕的时候我妈眼眶红了,说安安十八了,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。
我哥没说什么肉麻的话,坐在我旁边,把蛋糕上最大的一颗草莓叉到我盘子里。
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样子。
被所有人围着,被所有人爱着。
我没有邀请陆铭。
不是不想,是怕。
怕我哥的脸色,怕亲戚们的盘问,怕他坐在那群人中间格格不入的样子。
我只跟他说了一句“今天家里有饭局”,他回了个“嗯”,没有多问。
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
我送走最后一拨亲戚,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吹过来,我缩了缩脖子,正要转身回去,手机震了。
一条短信,发件人:陆铭。
“回头。”
我转过头。
他站在马路对面,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,领口拉得很高,遮住了半张脸。
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,鼻尖冻得发红,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。
我跑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电动车撞到,他在对面急得往前迈了一步,伸手想拉我,又收回去。
等我跑到他面前,他第一句话就是:“看车,毛毛躁躁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没多久是多久?”
他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