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昏迷着,双眼紧闭,苍白面容上是不健康的酡红。
虫母的诞生期是脆弱的,虫母应该在茧壳完成蜕变而不应暴露在空气中,应该得到无微不至地照顾而不是独自蜷缩在冰冷狭窄的空间。
他苏醒了,却是为了应对异族雄性恶心的亵渎。
原本叽叽喳喳迎接母亲诞生的虫群此刻只剩下压抑下的沉默,空气中只剩下扑簌簌抖落尘埃的声音。
这一天足以载进虫族屈辱的史册。
轰隆一声巨响,烟尘弥漫,天摇地转。
斯科特站在门口,高大的身影几乎顶到门框,背着光,一双眼幽幽发着光。
在他身后,黑洞洞的自动枪口压下,电流不到一秒即可让人倒地晕厥。
斯科特咧开嘴,露出森白尖锐的齿列,一如既往地开口:
“你确定要出去?出去用这具躯体坐实你背叛帝国的证据,还是告诉所有人你已经变成了个随时可以受孕的臭表子?”
间里的灯光被破坏,连嵌合在墙角的警示灯也早已爆炸,没有自然采光的室内昏黑一片,只有滴滴答答从导管中流淌出的药剂散发着幽幽的莹蓝。
艾什兰特在角落,安静得让人感到厌恶。
在几秒的沉默后,斯科特无不恶意地补充道:
“也该让那群暴民尝尝——呃!”
一根锋利尖锐的长镰,深深扎进了斯科特的后颈,从喉咙里刺出一点森寒的尖端,堵住了接下来的话。
斯科特的眼睛瞪大,整个脊椎骨都被镰刀勾住,甚至无法扭过头看清偷袭者的真面目。
只能看见角落里那被银发覆盖着的身体,和墙壁上投下的、巨大的深红阴影。
那形状……
研究院里怎么会有虫子潜入?难道是——怎么会!
突然间他明白了什么,脸上呈现出惊恐夹杂着绝望的表情。
王廷亲手缔造了一场噩梦。
“嗬嗬……兰……”
他想求饶,但虫子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每一击都连带过喉咙。
黑色刺针仍在向下捣。
一下,两下,像利落的切菜机,直到凿动碎泥的声音响起,防护罩表面都裂了碎口。
血液喷溅在洁净纯白的无菌室的各个地方,浓厚腥臭的气息弥漫,男人的头颅严重变形,圆瞪的瞳孔阐释着死不瞑目。
尖锐足肢落在地上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[妈妈]
这怪物开始说话。
它才从卵壳中爬出,还不会拟态成人类,仿佛被血液包裹的赤红色锋利长锥尖在半空中摇晃着,投下的巨型阴影也随之晃动,间或闪动寒光。
外表酷似蝎子蜘蛛的混杂种用口器震动发出细微的咕咕声响,十分拘谨收敛。
在虫子语言中,是怯怯的又一声:[妈妈……]
“好孩子。”
哑然的声音在寂静黑暗的无菌室中响起,母亲给予回应,声音沙哑,虚弱,一如他苍白的外表。
艾什兰特从阴影中走出。
密云一般的眼睫揭开,原本的蓝膜向外褪成眼瞳外围一圈浓郁的蓝,似乎有什么正在其中流动。
他的眼神恰如一团灰烬,幽深冷漠,没有人能说清灰烬深处燃烧着什么。
虫子高悬的长锥激动地摇晃着,整只虫趴在了地上,啪叽一声将尊贵的皇储斯科特彻底碾成肉泥,示意母亲坐上它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