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却就那么站着,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,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拿起桌上的杂志开始翻阅。那姿态,那表情,仿佛真的只是偶遇。沈却愣了三秒,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——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他什么时候订的票?他公司不要了?他疯了吧?最后只剩下一个:这人是疯了吧?他摘下口罩,哭笑不得:“傅总,你这是跟踪我?”傅予珩放下杂志,看着他。那眼神,认真得不像话。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、公事公办的认真,是那种“我说的话你好好听着”的认真。“是陪你。”沈却心里一颤。那三个字,轻轻的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却在他心里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想开个玩笑把这气氛带过去,想说“傅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”。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看着傅予珩的眼睛。傅予珩伸出手,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,轻轻握住。沈却没抽开。傅予珩的手很暖,指腹有点薄茧,是常年签文件留下的。握得很紧,不是那种试探性的碰触,是那种“我不会让你跑掉”的紧。他说:“沈却,我说过,不管多久都等你。但我没说,要让你一个人等。”他顿了顿,握紧他的手,一字一句:“从今往后,不管查什么,不管去哪,我都陪你。”沈却看着他。眼眶突然有点热。他想说点什么,想说“你公司不要了”,想说“你跟着我干嘛”,想说点轻松的玩笑把这一刻带过去。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只是反手握住傅予珩的手,握得很紧。广播又响了一遍,催促还没登机的旅客。两人站起来,拖着行李箱,并肩走向登机口。傅予珩的座位,就在沈却旁边。靠窗。沈却坐中间,傅予珩坐窗边。飞机起飞后,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,房屋变成火柴盒,公路变成细线,最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云层。沈却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?”傅予珩看着窗外的云层,淡淡道:“想知道,总能知道。”沈却看着他。侧脸在阳光里镀了一层淡金色。从这个角度,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,微微抿着的嘴唇,还有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。他想起这人平时的样子——在傅氏大厦八十八层,冷着脸开董事会,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元老闭嘴。谈判桌上,他从不主动开口,但一开口就是绝杀。商界提起傅予珩,都说那是“冷面阎罗”,吃人不吐骨头。现在却坐在这儿,跟个跟踪狂似的,追到飞机上。沈却忍不住笑了。傅予珩转头看他:“笑什么?”沈却说:“笑你。堂堂傅氏ceo,追人追到飞机上。传出去,股价得跌多少?”傅予珩看着他,眼神认真:“跌多少都行。”沈却心里一甜。那种甜是从心口漫上来的,甜得他有点慌。他别过脸,不敢看他。但他的手,在座位下面,悄悄握住了傅予珩的手。傅予珩愣了一下。然后他反握住,握得很紧。两人就这么握着手,看着窗外的云层,谁都没说话。飞机平稳后,沈却拿出电脑,调出他整理的资料。傅予珩凑过来看,两人头挨着头,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文件和照片。距离很近,近到沈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香,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微微的起伏。沈却指着屏幕上的股权结构图:“新加坡这家公司,名义上是做投资的,但实际上,是顾临渊在东南亚的资金中转站。注册在开曼群岛,上层套了三层离岸公司,但资金流向骗不了人。”傅予珩点头,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。沈却继续翻页:“苏念查到的,这家公司过去三年,向国内转了二十多笔钱,收款方都和傅明远有关。时间点也对得上,每次傅明远有大动作之前,都有一笔钱从新加坡转进来。”傅予珩皱眉:“所以傅明远那些钱,是从新加坡走的?”沈却点头:“对。而且顾临渊最近在雅加达有个大项目,一个度假村,投了五个亿。据说快竣工了,他可能会亲自过去剪彩。”傅予珩问:“你打算先去哪?”沈却说:“先去新加坡,摸摸这家公司的底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。然后转机去雅加达,看看能不能碰到顾临渊。”傅予珩点头:“好。”沈却看着他,突然问:“傅予珩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傅予珩也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