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予珩点头:“他知道我们不会放弃傅氏,所以用这种方式消耗我们。他想让我们自己崩盘,自己放弃。”沈却转头看他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,但更多的是斗志:“那就让他消耗。看看是他先扛不住,还是我们先倒下。”傅予珩看着他,眼里有光。强势回购第二天早上九点,股市准时开盘。傅氏大厦顶层交易室里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屏幕上,傅氏股票的代码还在那里,绿色的数字还在跳动,但今天,和昨天不一样。九点零一分,一笔巨额买单突然涌入。九点零三分,第二笔。九点零五分,第三笔。林锐盯着屏幕,手心全是汗,攥着鼠标的手指都发白了。他不敢眨眼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数字的变化。“老板,”他的声音发紧,像绷到极限的弦,“回购开始了。第一批资金已经进场,股价稳住了。”傅予珩站在屏幕前,眼睛布满血丝,但目光锐利得像刀。他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,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,衬衫领口敞着,领带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但那双眼睛,还亮着。“继续。”他说,声音沉稳有力,“不要停。”屏幕上,买单和卖单在激烈厮杀。绿色的数字一会儿往上跳一点,一会儿又被砸下来。那种拉锯,像两头巨兽在角力,谁也压不倒谁。沈却站在傅予珩身边,没有说话。但他的手,一直握着傅予珩的手。财务总监跑过来,手里的文件夹都被他攥皱了:“老板,资金消耗太快了!照这个速度,我们最多支撑三天!”傅予珩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三天够了。”那语气,不是在安慰,是在陈述事实。财务总监愣了一下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傅予珩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沈却握紧傅予珩的手。傅予珩偏头看他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什么都没说,但那个眼神里,已经交换了一切。林锐的手机震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快步走到角落里接起来。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速很快:“对,是我……情况你们也看到了……条件可以谈,但要快……”挂了电话,他走回来,对傅予珩点了点头。傅予珩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林锐又拿起手机,开始发消息。他的嘴角因为着急起了泡,一说话就疼,但他顾不上。第三天,形势更加严峻。股价还在跌。虽然速度比前两天慢了点,但跌就是跌。傅氏的资金已经消耗大半,爆仓线近在咫尺。屏幕上那条绿线,像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刀。傅予珩依然站在屏幕前,一动不动。他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,腿早就麻了,但他不敢离开。他怕一离开,那条线就会掉下去,再也拉不回来。沈却陪着他,一步都没离开。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,外卖叫了也没吃几口。但他的手,一直握着傅予珩的手。下午三点,林锐的手机终于响了。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。傅予珩看向他。林锐捂着话筒,声音压得很低,但压不住那股兴奋:“老板,国资那边批了!资金明天到账!”傅予珩闭上眼睛,长出一口气。那口气憋了三天,终于吐出来了。但他睁开眼时,眉头依然没有舒展。他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挣扎的线,轻声说:“明天……来得及吗?”没有人回答。谁都不知道答案。深夜,作战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该走的人都走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还在,但没有了白天的喧嚣,只剩下微弱的光。傅予珩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,眼窝深陷,眼底的青黑深得吓人。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,衬衫皱得不成样子。那个永远冷静自持、衣冠楚楚的傅予珩,此刻像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。沈却看着他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那种疼,从心口蔓延开来,蔓延到四肢,蔓延到指尖。他想替他扛,想让他休息,想告诉他“有我在”。他走过去,站在傅予珩身后。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。那双手很暖,指腹轻轻地揉着,一下一下,很慢,很轻。傅予珩没有睁眼,但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。“睡一会儿吧。”沈却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,“我守着。”傅予珩动了动,想说什么。沈却的手按在他肩上,轻轻压了压:“别说话。睡。”傅予珩沉默了几秒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