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雪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泥人。泥人的脸上带着笑容,虽然粗糙,但莫名让人觉得温暖。
"……幼稚。"她说。
但她还是把泥人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袖里。
禾苗看着她收泥人的动作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两人沿着朱雀大街一直往前走,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墙边。禾苗带着她登上城墙的石阶,来到城墙之上。
风从城墙外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沈听雪站在城墙上,俯视着脚下的长安城。
万家灯火。
无数灯笼的光芒连成一片,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。街道如同血脉,商铺如同内脏,整座城都在呼吸,在跳动,在燃烧着属于它的生命力。
"这就是盛唐。"禾苗站在她身边,声音很轻,"课本上写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,写忆昔开元全盛日,小邑犹藏万家室。我在课堂上讲过一千遍,但亲眼看到的时候,还是会觉得……"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"语言太苍白了。"沈听雪替她接上。
禾苗转头看她。
沈听雪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,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点点光芒:"我以前不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历史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"
禾苗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。
沈听雪顺从地靠过去,脸颊贴在禾苗的肩头。
两人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,交缠在一起。
"禾苗。"
"嗯?"
"谢谢你带我来这里。"
禾苗低下头,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"还会有更多的地方。"她说,"我们慢慢看。"
离开长安的时候,沈听雪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那道金色的光门再次在空气中裂开,两人踏入的瞬间,周围的景象就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四散纷飞,然后重新拼凑。
这一次,是水。
无边无际的水。
冬夜的长江横亘在眼前,江面上停泊着数不清的战船。桅杆如林,旌旗猎猎,火把的光芒在江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。
冷风从江面吹来,带着水汽的腥咸和冬夜的寒意。
沈听雪下意识地往禾苗身边靠了靠。
"冷吗?"禾苗问。
"还好。"沈听雪裹紧了自己的外袍,嘴上却不肯示弱,"这点冷算什么,我好歹是女娲血脉觉醒者。"
禾苗轻笑一声,没有拆穿她,只是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,披在她肩上。
"……你不冷吗?"
"不冷。"禾苗牵着她的手,往江边走去,"我好歹是盘古血脉觉醒者。"
沈听雪被她的语气逗笑了,笑着笑着,又觉得眼眶有点酸。
两人在江边的一块大石旁停下。
江面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,但另一半天幕是深沉的墨蓝色,繁星点点,与火光遥相呼应。
"这就是赤壁。"禾苗望着江面,声音低沉,"公元208年,孙刘联军在这里火烧曹军,以少胜多奠定了三国鼎立的基础。"
沈听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