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这梅花绣得,跟真的一样!"李哥儿拉着林秋的袖子看,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贝,"秋哥儿,你有这手艺,咱们村的针线活都比不上!以后我得多向你学习一下!你可别推辞哦。”林秋笑着点头,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羞怯,却又藏着掩不住的欢喜:"好,我不会推辞的,钱哥儿,欢迎你们多来。"周野修完犁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孙单也磨完了刀,站起身,把镰刀往墙上一挂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互相带着笑意。"留下吃饭?"孙单问,"不了,"周野摇头“过几天要上山去,你记得多准备一下,到时候喊你家哥儿带着秋哥儿到处逛一逛。”孙单"嗯"了一声,便没再留周野和林秋在家里吃饭。李哥儿看屋外两个汉子事情做完了,也没留林秋了。他从屋里出来,拉着林秋的手送到门口,又塞给他一把炒瓜子:"拿着,路上嗑!秋哥儿,以后常来,我教你腌菜,有意思的很嘞!"林秋笑着点头,把瓜子揣进怀里,手指攥得暖暖的。他跟在周野身后,走出篱笆门,又回头挥了挥手。李哥儿看到也挥了挥手,孙单站在门槛上,向他们扬了扬头,算是道别。从孙单家出来,两人又去了几家。王四家、赵强家、赵三家……周野把认识的人挨个介绍一遍,把"这是我未婚夫郎林秋"说了七八遍,一遍比一遍顺口,一遍比一遍响亮。林秋从最初的羞怯,到后来的坦然,到最后甚至能主动跟人打招呼,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笑意,像是春风拂过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到王四家时,王四的老母亲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裹着件黑棉袄,头发花白,脸皱得像风干了的核桃。他拉着林秋的手看了又看,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,最后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,层层揭开,里头是一对银丁香耳环,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。"哥儿戴着好看,喜庆!"他把耳环往林秋手里塞,手指头粗糙,却十分温暖。"我不能要,王阿母,"林秋推辞,眼眶急的红红的,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兔子,周野帮忙把这个耳环推到王阿母那里,手掌覆在林秋手背上,触感粗糙却温暖:"王阿母这我们不能要,你留给你儿子哥儿那些。您的心意我们领了,真的……"王阿母絮絮叨叨,假装生气,嘴角却耷拉着,带着点委屈,像是被抢了糖的孩子:"从小看着你长大,阿母心意都受不得?你这孩子,跟阿母见外……"周野轻轻拍了拍王阿母的手背,安慰道:"王阿母,那我成亲的时候您得来,好好吃,多喝两杯,比这个强。您来,就是最大的礼。"王阿母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但手上动作还是不停,硬把耳环塞进林秋手里:"好,好,成亲的时候阿母来,给你们剪囍字!但这个,你必须拿着,不然阿母生气了,真生气了……"他板起脸,严肃的看着周野。林秋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眼眶更酸了。他想起自己的母亲。王阿母摆摆手,又坐回门槛上,继续晒太阳。最终还是没有拗过王阿母,林秋收下了那对耳环。他把红布包攥在手心里,像是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,声音带着鼻音,眼眶更红了:"谢谢王阿母。""谢啥,"王阿母摆摆手,又坐回门槛上,继续晒太阳。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他眯着眼,看着两个年轻人走远,嘴角弯着,带着点满足,又带着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若不是周野,他这个丧夫丧子的老哥儿没人管,自己才是真的感谢他。自己给的这个礼物也只是自己想还的人情。日头偏西的时候,两人才往回走。周野肩上扛着几包邻居送的零碎有鸡蛋、腌菜、一捆新葱等等林秋跟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李哥儿给的炒瓜子,时不时嗑一颗,嘴角沾着点黑灰,看起来可爱极了。"周大哥,"他想起来什么,声音带着点满足,"今天我很开心。""嗯?"周野应了一声,声音带着笑意,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,等着秋哥儿跟上来,"那以后常来。""好。"林秋点头,眼睛亮亮的,映着夕阳,像是盛了一汪春水。他下意识往周野身边靠了靠。两人回到茅草屋时,夕阳正从西边落下来,把院子染成一片金红。小鸡仔在鸡窝里叽叽喳喳地叫,像是在欢迎主人回来。周野把东西好好摆放在灶台上,转身看见林秋正站在院子里,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,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