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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1页）

"……秋哥儿是吧？"王汉子先开口，声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客气，"这是镇上的马哥儿，来给你家周野说亲的。"林秋的手顿了一下，谷子从指缝间簌簌落下，撒了一地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，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。那笑容他太熟悉了，在林府里，嫡母每次要"赏"他什么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笑的。"周大哥进山了，"他站起身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涩意，"不在家。""不在家没关系，"马哥儿摆摆手，胖脸上的肉颤巍巍的，"咱们先把事定下，等他回来，直接办喜事就行。我这儿有个好人家，城里布庄掌柜的独子，十八，标致，嫁妆丰厚，配周野那是……""不用了。"林秋打断他，声音有点颤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脚边叽叽喳喳的小鸡仔……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疼了一下，像是被人用细针轻轻扎了一下。"什么？"马哥儿愣了一下，脸上的肉僵住了，没想到面前哥儿突然这么说。"周大哥和我已经定亲了!"林秋果断抬起头，眼睛发红，"过段时间会办酒席，麻烦你不要过来做媒了。""秋哥儿，"王汉子凑过来，声音压低了，带着点诱哄，"周野腿好了，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能打猎能赚钱，能娶更好的。你只是个捡来的!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!"见林秋没有回话，这个场景没什么可以说的了。"可惜了，"马哥儿嘟囔着准备走了，"城里那户人家，嫁妆可是好多白花花的银子""等周野回来再说，"王老汉还不死心拉着马哥儿在等段时间问问周野的情况，他铁定心想赚那钱。林秋知道咋回事了，这是有人惦记上周野了，过来打探情况了。他把谷子撒完，拍了拍手。鸡窝里的小鸡仔还在叽叽喳喳地抢食，他站在院子当中，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，却擦不掉那股子黏腻的感觉。那感觉从胸口升起来，顺着喉咙往上爬，堵在眼眶里，酸酸胀胀的，像是随时会化成水落下来。"没出息。"他轻声骂自己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鼻音，"……周大哥……周大哥那么好，有人惦记……是正常的……"林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竹竿上，给自己倒了碗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。凉水顺着嗓子眼往下走，把胸口那股酸劲儿浇下去了一些。他把碗搁在灶台上，转头看见周野那件还没缝完的灰布衫摊在凳子上，拿起来看了看针脚，又看了看袖口上磨破的那个洞。林秋把布衫翻了个面继续缝，每一针都戳得很扎实，把烦心事扎进去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吃醋决定开始搞钱"秋哥儿？"林秋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，抬头看见院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。钱哥儿那张圆脸笑眯眯的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，额头上还挂着细汗珠子，一看就是一路小跑上来的。“在干嘛呢？做新衣裳？”钱哥儿也不等人招呼，自己推开矮篱笆门就进来了。"嗯。"林秋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，"你怎么来了？"“来瞧瞧你。”钱哥儿手里攥着把炒瓜子，往林秋旁边的门槛上一坐，瓜子壳捏得嘎嘣响，“听说媒婆上门了？”林秋手一顿，针尖刺进指腹。血珠冒出来，落在他做的衣衫上，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。他却顾不上疼，只是低着头，声音低低的：“你怎么知道了？”“村子就这么大。”钱哥儿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，往地上一扔，凑过来看他，“什么事能瞒得住？东头王家的母鸡多下了个蛋都有人传，何况是媒婆上山这种热闹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软下来，“听说来了两拨？”“嗯。”“那就好。”钱哥儿拍了拍手，把瓜子搁在旁边的凳子上，从怀里摸出块洗得发白的手帕，不由分说拉过林秋的手，把那根冒血的手指裹住，“小心点，针尖不长眼。”林秋任由他擦，眼眶忽然有点酸。"钱哥儿，"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，"我……我想赚钱。""嗯？"钱哥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"好啊！你绣工这么好，秋哥儿，你要是肯做，城里的哥儿肯定抢着买你绣的帕子!"“我们一起做吧!”钱哥儿看着他，想起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的，人生地不熟，不知道干什么，生怕自己做错了。"秋哥儿，"他轻声说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，"你知道我嫁过来的时候，赵大什么样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