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像是淡化的回忆重新上色,但当他回忆开始清晰,那些一笔一划都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,让他分不清回忆与现实。
每次呼吸都带着疼痛,好像身体还没有从毒药的灼烧中缓和过来。
他都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。
也许是因为回忆太美好了吧,哪怕回忆的过程再痛苦,他也无法拒绝。
“雷尔,你身体不舒服吗?”母亲问。
小天狼星也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笑了一下,告诉他们没事。
如同八年前一样,母亲反复叮嘱,小天狼星越听越不耐烦。当母亲再次提及分院和斯莱特林时,小天狼星彻底没了耐心,但是他忍住没有打断,只是拿过行李。
母亲也觉得说的差不多了,微微倾身示意拥抱。
比他高个头的哥哥草草抱了下他和母亲,头发拂过他脸颊带来一瞬的痒意,身体隔着衣服透过些微温度,他身体绷紧,僵直了一下。
小天狼星后撤时,他下意识的伸手回抱,只碰到了衣袖一角,小天狼星就已转身。
他看着小天狼星拿着行李,背对挥了挥手,向车厢走去。
“雷尔,你怎么还哭了,明年你也可以上霍格沃茨的。”母亲声音无奈又温柔。
他抬手摸了摸脸,看见手心里的水光。
他点头回应,内心却蔓延起一股悲凉,这时候的他们还可以拥抱彼此,他又想起了小天狼星的分院——红色的格兰芬多标志成了布莱克家第一个不可治愈的血色伤口,这个伤口在不久的将来还会不断感染恶化,直到腐烂。
而母亲选择剜去这个“纯血叛徒”的恶疮,小天狼星选择脱离这个“永远纯洁”的家族。
他们,带着血淋淋的伤口,走向对立面。
他思绪被不久的“将来”,遥远的“过去”拉扯着,担忧着毁灭魂器的事情和布莱克家族的未来,嘈杂的环境让他又有种服下石盆里的毒药的恍惚感。
他已经不怎么回忆得起那种痛苦,可能是痛苦到极致后的麻木反而钝化了疼痛,这样也很好,他想着。
他没有注意到走进车厢的西里斯站在车窗前又看了他一眼。
特快开始鸣笛,蒸汽加速喷涌。在一片迷蒙的白色中,火车的红色鲜艳夺目,像是一条细腻的缎带,被命运的手抽紧,驶出他的视线。
“走吧。”母亲牵起他的手。
克利切带他们幻影移形回到布莱克老宅。
空间挤压的不适中,他想起收藏室里好像有几本关于魂器的书,但是更多的信息,他可能还要查阅霍格沃茨的禁书区。
站稳后,他就打算向母亲告辞,却看见地上有一滴血迹。
“啪嗒”又滴落了一滴。
“啪嗒啪嗒”血滴淅沥落下。
他有些茫然,看到母亲惊恐的表情,他开口想告诉她,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受伤的疼痛,这只是个小伤,他只是流鼻血了,但是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,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。
他感受到视野迅速暗下,听见母亲叫喊“雷尔!”和克利切尖叫“雷古勒斯少爷!”同时响起。
果然是有代价的,他心中石头落地。他不相信梅林会眷顾他,让他没有代价地重来,他一直怀疑这一切的真实,想着也许自己早已成了阴尸,这只是他灵魂幻想,昨日重现。
但如果重来有代价,他乐意支付。
带着莫名的心安,他意识彻底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