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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（第2页）

“看你画图。”

“图在这里。”江屿把草稿纸转过来推到他面前，“你看它。”

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电路图。画的确实是那道题，电流方向、安培力、感应电动势，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。“嗯。”他说，“看着呢。”

江屿开始讲了。他的声音放低了，配合着图书馆的环境，带着一点微微的气音，每个字都不重但清清楚楚。

沈砚这一次没有走神，他真的在听。电流和磁场的规律在江屿的讲解里变得比课本上的公式更具体，从线圈在磁场里转动的那个瞬间，到感应电流如何应运而生，到洛伦兹力的方向如何判定。

沈砚听着听着忽然发现，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理解过这个知识点。

“懂了吗？”江屿讲完最后一步，把笔放下。

“懂了。”

江屿似乎有点意外，多看了他一眼：“一遍就懂？”

“你讲的好。”沈砚把草稿纸拉过来，用自己的笔在旁边重新推了一遍，每一步都对得上，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江屿一眼，“所以电流方向是从b到a，对吧？”

“对。”江屿的嘴角动了一下，“上次你要是听着了，月考那一题就不会丢分。”

“你连我哪道题丢分都知道？”

“我看了你的卷子。”江屿的语气平得像在说“今天食堂的土豆烧肉不错”，他的视线已经落回自己的书上了，“你那张卷子发下来之后在桌面上放了一天，作业本压在上面盖住了，但下面露了一角，第六道大题零分。”

沈砚坐在对面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着江屿低头翻书的样子，手指搭在书页边缘，指节干净分明。

过了几秒他低头看桌面上的笔记，在刚才推导的步骤旁边加了一行小字：谢谢。讲得很好，下次还找你。

写完他合上笔记。

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点，雨声从密集变成稀疏，玻璃上的水雾慢慢散开了一层。沈砚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对面低头看书的江屿。

图书馆里人很少，临近闭馆时间了，灯管一排一排地暗下去，只剩下他们头顶的几盏还在亮着。

“江屿，”沈砚开口，“你下周那个辩论赛，我听苏晚说了。”

江屿从书页间抬头。“嗯。”

“对手是哪班的？”

“高二一班。”

“听说他们队挺强的，去年校赛冠军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
江屿靠回椅背上，看着沈砚的表情里带了一点审视：“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辩论赛了？”

“没关心。”沈砚别开目光，翻了一页自己面前的书，翻完发现那是空白的目录页，他又翻了一页，“就是问问。你要输了不太好看。”

“我不会输。”

“这么自信？”

江屿没有再接话。他收回视线继续看书，但沈砚注意到他嘴角有一个微微的弧度，没有被压下去。

图书馆闭馆前十分钟，管理员过来敲了两下桌子。两人开始收拾书包。沈砚站起来的时候在桌面上放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颗糖，还是草莓味的，还是透明包装纸。

江屿低头看了一眼，伸手把它拿起来揣进口袋里，什么也没说。

两个人并肩出了图书馆，雨已经差不多停了，空气里还浮着湿润的水汽，闻起来有泥土和草叶的气息。

夜风比前几天更凉了，吹过来的时候沈砚打了个哆嗦，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上。江屿走在他旁边，步子不快不慢。